痛苦的Deadline

痛苦的Deadline

◎ 親昇　文

夜深了，拖著疲憊的身體還努力敲著鍵盤，電腦螢幕上的進度沒有明顯的進展，眼皮卻沈重地快要闔上，不能睡，勉力地提醒自己：明天就是 deadline（最後期限）。

是啊，deadline，多麼殘酷的字眼。一刀兩斷的界線，沒有人情可講。這樣無奈、臨時抱佛腳的場面，卻很不好意思地，在我自小到大的生活裡，不斷反覆出現。當學生唸書如此，進職場工作亦然。往往在精疲力盡，天已大白之際，才應付了事的完稿交差。

上週，這樣痛苦的經歷像是夢魘地又輪迴出現，趕完最後的工作，我癱瘓似地躺在床上，心中沒有如釋重負，卻是百感交集。人生為什麼有這麼多 deadline？這麼多你不得不面對的壓力？這麼多你早知道該做卻不做？這麼多你最終躲不過的面對？在現代社會生存的這一代人，恐怕多少會與我有相同感慨。

我不只感慨生活上的壓力，更感慨自己的不爭氣。所有的 deadline都不是驚喜，都是老早就預告。聰明人總是提早準備，從容應付。愚懶如我，也總是給自己上百個拖延的藉口：「還有時間、還有時間，慢慢來。」用謊言來騙自己真是不合道理，沒有半點好處。但我，時常如是。

同樣的錯誤會不斷犯，這恐怕不只是沒有智慧，更是沒有志氣。

仔細想想，原因其實很明顯。其一，自律不足，平時沒下功夫。其二，不知死到臨頭，總是還有時間。結果，就是苦不堪言。說來很妙，也很多人是不受 deadline煎熬，仔細觀察，大概也有兩種原因，其一，老實做事，一天一點，涓滴成河。其二，對 deadline恐懼甚深、戒備甚嚴，很早就兢兢業業地準備著。於是，兩對照之下，deadline對我這種愚人是痛苦的磨難，嚴重的，甚至交不了差、過不了關，但deadline對後一種的智者，反倒是工作圓滿了結的句點。到此為止，大功告成。

闔上日記時，抬頭望見貼在牆上的《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那是很久前抄錄於《楞嚴經》來勉勵自己多念佛。心頭猛然一驚，人生是不是有另一個終會到來的大deadline，一個人情不講、敷衍應付不成的緊要關卡。我祈求菩薩，但願面臨人生最後 deadline的時候，我們都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