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拜佛这么重要?

2022-08-21 19:58

恒顺法师2016年4月24日于万佛圣城的访谈

姜亦琳 中译

问:我有一个关于忏悔的问题,还有,早期上人在一般情况下是如何教你们忏悔的? 顺法师:我第一次向上人忏悔,是在1974年8月,我刚刚到最初的那个金山寺(三藩市米慎区15 街)。那时候我们每周六下午都会 拜〈大悲忏〉,每个月拜一次〈药师忏〉。〈药师忏〉的时间很长, 我记得要花三个小时,或者三个多 小时。 拜〈大悲忏〉我们只用中文, 至于〈药师忏〉,记得当时已经有了英文翻译,比丘和比丘尼们就自己作曲唱诵,曲调很好听。于我个人而言,每周一次的〈大悲忏〉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帮我度过了很多难关。我那时刚从泰国过来,因为之前受的是南传佛教的沙弥训练,因此在金山寺的头一年,对我来说异常艰难。转换到大乘佛法,对我而言并不容 易,我觉得〈大悲忏〉帮了我很 大的忙。随着每周的〈大悲忏〉 ,我的业障的确慢慢在减轻。如果不是〈大悲忏〉,我想我没有办法做到。到了1976年春天,我们沙弥 (沙弥尼)开始受训准备成为比丘(比丘尼),那时旧的金山寺 有一项大型整建工程,其中包含防震工程,我们要做很多的工。 每天除了所有的佛殿功课外,还 要做工六至七个小时。上人让我们早上休息一个半小时,记得是从七点半到九点;傍晚从四点半到六点休息一个半小时。那些日子,我们晚课从七点开始,而 是六点半。休息的这一个半小时,我们 就是拜愿,用中文唱“南无释迦 牟尼佛”。这就是我们戒期的主要训练,是在所有日常功课和工作之余,额外加上的部分。四点的早课和我们现在很相似,之后就是打坐两支香,各一小时;中间有20分钟的行香时间。晚上七点到八点的晚课之前,我们有一小时的静坐,然后上人在八点到 九点之间讲《华严经》。九点到九点半,就是晚上的最后一堂功课。

问:您说早期您早上拜一个半小时,晚上也是一样,基本上就是您的戒期训练。毫无疑 问的,还有其他事占了很大的比例,其他的是什么?顺法师:对要受比丘、比丘尼戒 的人来说,就是除了日常的功课与 工作,额外加上的部分。问:根本上来讲,您为什么觉得拜佛那么重要呢?顺法师:上人要我们忏悔前生乃至过去生的业障,他强调我们拜佛时必须非常诚心。并说我们要去观想这一生所做错的事情,以及忏悔往昔所做的,尽管我们已经不记得了。之后在90年代初期,上人教我个人每天读诵〈普贤菩萨忏悔偈〉问:您有没有问上人为什么? 顺法师:没有,想来是因为今生和往昔所造的恶业。而且我记得上人总是强调,忏悔时的诚心是很重 要的。问:诚心意味着什么? 顺法师:中文有一句话形容一个人做错了事,真心想要悔改,永远都不再犯,这句话叫“痛改前非” ;也就是内心非常悲伤,希望彻底改掉以前的过错。“”痛”这个字, 有彻底去做的意思,同时也有抱着悲痛的心情去做的含意,也表示是一种很深的惭愧心。因为这个惭愧心,所以我们想要改过自新,打从心底的想要改变,真的想要改变。这完全不是负面的思想。当我在泰国学习阿毗达摩(论藏)时,我学到两个最重要的善心所──惭和愧。就是反省自己的错误,承认这个错误,然后想去改掉它。问:赎罪,在基督传统里也是一种神圣的事,所以这很普遍。 顺法师:是的,我祖父母是从波兰 来,我外祖父母是从希腊来。我父亲是非常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我也理解在基督教传统里,赎罪有多重要。 

问:忏悔有没有什么仪式?顺法师:我之前提到戒期的拜忏( 现在万佛城每天早课后,清晨五点也有这个功课),就是大声地唱诵。我们大声 唱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然后拜下去。当佛殿一边拜下去时,另一边就开始大声唱诵;另一边拜下去时,我们这边就站起来。站起来的那边,要用中文把“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唱出声来。所以,这种仪式就是拜佛和站着唱诵两者不断轮流着。另外一种,像〈大悲忏〉,就包含很多的法门仪式。你不只礼拜菩萨,也和大众一起唱诵——包括唱出自己过去所造种 种恶业,如今皆悉忏悔。我生平的第一次忏悔,是1974年和我泰国寺庙的方丈和尚,那时我还没到美国跟着上人学习。第一次读到上人事迹第一册的时候,我在泰国还是个沙弥。当要离开那里来美国跟随上人,我不能以沙弥的身份这样离开泰国的师父,因为我还没有完成受训成为比丘。我只能还俗,放弃沙弥所受的戒。还俗的仪式上,我同时受了终生的八关斋戒。仪式里我归还所穿的僧袍,曼谷宝伏寺的方丈和尚则用巴利文说:“如果我做错了任何事,请原谅我。”我也对他如是说。这就是一种忏悔。尽管他是这样的一位高僧(当时泰国的五位尊宿之一,之后成为泰国所有僧众的僧 王,历时35年多),僧腊超过40年(泰王继 位之前,就是由他所教),而且当时的我还很年轻,只做了几个月的沙弥,但是他对我所说的那些忏悔的话语,至今依然在心。对 我而言,那是多么惊讶(还有谦卑)。忏 悔,在那个仪式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问:如果有人来参加法会,但是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可忏悔,那怎么办? 顺法师:如果有人信念还不具足,不觉得自己过去或过去生造了恶业,那他们可以将拜佛当成一种精神上的修行。金山寺从三藩市米慎区搬到中国城后,(1986年夏天 搬过去的,1987年的农历新年装修完工,正 式对外开放),有一段时间我担任师父的侍者。有一次母亲要来拜访,师父告诉我母亲 来的时候,要鼓励她去大殿拜佛,那并不是忏悔。上人具体详细地教我,该怎样鼓励她拜。事实上,师父告诉我可以跟她说拜佛有三种好处,但我现在只记得头两个。师父 说:“第一,告诉她这是个很好的运动;第 二,告诉她这可以让人学习谦卑。”因此在那种状况下,不是因为忏悔而拜佛,更多成分是当成一种心灵上的修行,以此获得这些现实生活上的利益。这可以说鼓励人们拜佛 的一种“善巧方便”。一个人也许不一定要去相信自己过去生曾经造过恶业,但这却是佛陀教义中很重要的一环。我们每个人过去生中都造过善业,也造过恶业,更不用说这一生。然而,你仍 然可以将拜佛当成一种心灵的修行,培养自 己的专注或是定力。拜佛的时候,一方面身体在运动,另一方面内心专注于拜佛。我有一个学生很喜欢拜佛,因为他发现这对他很有帮助。他的身体在拜佛,他的心 就专注在拜佛上。他是个喜欢运动的孩子, 所以拜佛这个法门令他受益甚多。拜佛虽然不像打坐时专注于话头上,但确实能产生静心观照的效果,因此可以说是一种很有价值的禅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问,是因为我觉得忏悔其实不容易。一个人越贡高,就越 难做到诚心。要改掉像“那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或者“那件事是某某人做的”这类的贡高我慢、自我辩护,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而 要做到您所说的那种悔痛和诚心,我想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具备足够的勇气和诚实。顺法师:是的,我同意。就像前面说的,当我1974年第一次到金山寺,我花很长的时间来调整自己,习惯一周一次的〈大悲忏〉。那时我对这个修行方式,完全没有像现在的这种理解度。40 多年后的今天,有时我会发现自己很难体会对一个新人而言,要接受这种方式 有多困难,因为几十年来,我已经将之视为理所当然了。问:您提到拜佛在身体方面的意义,因为这个法门确实是须要透过我们的身体去完成。那您觉得这个跟借由忏悔产生的一些转变,两者有什么关联 吗?身体扮演什么角色?顺法师:每当想起礼敬诸佛,我就会想起上人在《华严经》最后一品〈普 贤菩萨行愿品〉(第四十品)的开示。 那时是1969年上人刚开始教化美国人, 因此听众都是初学佛法的。开示中师父 提到了七种礼佛的方式,他说佛法刚传 到中国时,中国人也不愿意拜佛,就像现在美国人不愿意拜佛一样。原因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贡高我慢,不愿意低 头。因此我认为,礼佛和忏悔更重要的意义是折服我们的骄慢心,学习谦卑。至于身礼拜如何影响心礼拜,我并不清楚。我想,把头叩在地上这种如此谦逊的做法,其实是很重要。一个人能将自己身体最高的部分,怀着对佛陀的敬仰,弯下身来放在地上,这在心理方面已经发挥极大的作用。我记得1989年,有出家人、在家人一共20至25位,跟随上人到台湾弘法几个星期。当时我是上人的侍者,行程将 近尾声之际,我问上人我是否可以从台湾去印度参观佛教圣地。上人同意了,并且让两位比 丘陪我一起去。这两位比丘都很喜欢学习不同的佛教仪轨。在去台湾之前的几个月,我们在万佛城传授比丘、比丘尼 戒。其中一位传戒的证明师,在菩提伽耶(佛陀证悟 的地方)开一家青年会馆将近30年。他告诉我们,如 果有一天我们想去参观圣地,可以和他联系,他会替我们安排行程中的所有事情。我在台湾联络上他,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从抵达加尔各答机场,直到离开印度,前后总共十天,全程都是他在照顾我们。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走在菩提伽耶的泥土路上。1989年的菩提伽耶,就像一个小村庄,尚未开发。 那位法师和我们一起走在泥泞的路上,忽然他的一个弟子走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头触碰他的双脚。这个情景瞬间敲醒了我:“喔,这就是 礼拜。”这是佛陀时代(或者更早)一种古老的方式,将身体至高的部分─你的头,放到身体的最低点 ─师父的脚上。这是一种表达恭敬的方式,这并不限定只是对一位伟大的精神导师,这可以是对任何一个 修行人表达我们内心的恭敬。我也因此明白,这确实 需要很大的谦卑心才做得到。我想就是这种谦卑的态度,才是拜佛的关键所在。摘自 金剛菩提海 二O一七年五月

2024-02-04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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