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授法师：宣化上人的悲泪

宣化上人弟子恒授法师追忆

1974年早春，我住在香港佛教讲堂。那时，在美国多年的上人，刚刚返回香港。

不久，上人应弟子之请，在西乐园寺举行放生法会──西乐园寺是上人多年前建立的道场之一。上人带领一大群俗家弟子进行法会时，我与另外两位师兄弟负责领唱及打法器。那次放生的是一种小鸟，中国人用这种鸟的肉来烹饪。法会进行不久，我转过头去看敲击法器的适当时间，看到上人站在鸟笼边；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发现上人流着眼泪！上人并没有流露任何痛苦，事实上，他的表情几乎是平静而祥和的；但是上人的确哭了，这是不会错的。很自然地，我感到有点困惑。

从1968年初夏认识上人以来，这位菩萨兼心灵导师，在他教化中所示现的每一种情感，我都见过。我见过他柔声细语地对胆小的弟子开示，声音温和得像小猫安静的咕噜咕噜声；也见过他声色俱厉地对贡高我慢的弟子吆喝，那时他的声音就如狮子吼般令人怖畏；有时，他讲讲笑话，舒减弟子们过于沉闷的心情；有时，他严厉地指责轻率的弟子，疏于留意重要的细节；有时，他表现得如此喜气洋洋，即使未发一言，也令周遭的人感受到那份令人陶醉的幸福；有时，他又神情肃穆沉重，令人不禁凛然起敬。

因此，无论如何，在许多不同的场合，上人所有的这些“情感”，我均见过；但我从未见上人哭，我为我所见到的感到相当不安。法会继续进行，我也随着唱诵及打木鱼。当法会快要结束时，我转过头再看上人，此时他容光焕发地微笑着，但泪痕犹在。

我并非是唯一一个注意到上人流泪的，事实上，我想几乎每个人都有点困惑。上人于是稍做解释（以下是我的意译）：“放生法会时，也许有的人看见我哭，想知道为什么。好吧！我告诉你们！我发现这些放生的小鸟里，有一只是我前世的出家弟子。但是他误入歧途，终至偏离太远，以致今生做鸟。今日与他在此种场合见面，不禁悲悯落泪。”

西乐园寺的放生法会，是我终生难忘的一次经历。上人竟然会为被业力所缚的弟子而流泪，显示了他对弟子强烈而真实的关切。他为一只小鸟而哭泣，让我发现，上人的慈悲，真的是如此深远而普及于一切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