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乃崇教授·智崇上师：交易原理

交易原理

主讲：梁乃崇教授

时间：2004年1月11日

地点：崇友人文讲堂

主持：陈国镇教授

纪录：廖堂顺、张春美

整理：羊忆玫、梁玉明

主持人陈国镇教授：　

各位女士先生，大家早！今天我们请梁教授来跟我们讲「交易原理」，我想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断地与个人、团体、大自然之间做各种不同的交易，彼此间产生一些互动，形成了我们这一生中生命的活动内容。当然所交易的东西从具相到抽象的都有，也就是从比较具体的实物到心灵之间的交易都在进行，这是我们在人世间必然要做的事情。今天梁教授要从交易的基本认知来说明，相信会让我们对自己的工作、生活、修行，都有更深的认识。我们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梁教授。

主讲人梁乃崇教授：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今天我要讲的题目是「交易原理」，大家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讲这样的题目？我想大家听下去就会知道我要讲的重点。

首先，「交易」一词，也可以说是「交换」、「交流」，就是指人与人、人与团体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一种互动关系。当然，通常我们讲的买卖，是属于狭义的交易；而广义的交易和狭义的交易我们今天都会谈到。

首先，我们就从各种古文明来看人类生财的方式。最早的渔猎时期，人类的财富和生活资源是向动物和渔类掠夺来的。再来是农牧时期，人类的生财方式是种田、收割，或者是豢养动物然后宰杀之。再来第三个生财方式就是靠武力，这时军队、武士这种力量出来了，就用这种力量去征服别人，然后控制别人去做奴工。第四种生财方式就是凭武力强制纳贡，譬如说每年要缴多少东西给我，后来又蜕变成税收。还有一种生财方式是，在每一个古文明里都有工匠，他们是从事制造，比如说建屋、织布、制陶器等等，这是唯一没有用抢夺，而是靠自己来做的，前面提到的四种方式或多或少都有抢的特性在里面。

◎商人以交易来生财

再来看，所有的古文明都会出现商人，他们不制造，也不抢夺，他们是用交易的方式生财。这个就显得很不一样，人家用抢或制造才有财产，而商人不抢也不制造，只是买卖，做买卖就可以生财，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形。刚开始的交易是「以物易物」，譬如说我种了稻米，就以我的稻米去换你的鸡和鸭，这样换来换去就是最原始的交易－－「以物易物」。

后来发明了钱币，最早是用贝壳做钱币，其实不只是贝壳，很多东西都曾拿来当做钱币，一直到后来才有正式的钱币，那就不需要「以物易物」了。先用甲物换成钱币，然后再用钱币换成乙物，这样子就更容易交易了。

以上的这些情形，所有的古文明都发生过，像两河流域的巴比伦古文明，就是现在的伊拉克这一带；尼罗河一带则是埃及的古文明；另外还有在中国黄河、长江流域的古文明；以及印度的古文明，所有的这些古文明都有「以物易物」的交易情形。但是这些古文明发展到某一阶段以后，统统都遇到了瓶颈，又没有力量来突破，所以这些古文明不是没落就是停滞：巴比伦文明没落了，后来甚至就消失了；埃及的古文明也等于是消失了；中国的古文明则一直流传到现在，但它是停滞的，没什么进步，好像是到了一个高原以后就再也发展不上去了。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并不清楚。

在所有的古文明里有一个希腊古文明，它是最年轻的古文明，它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跟其他的古文明不同。关于希腊古文明，荷马的史诗描绘得最多，在荷马的史诗中描绘那些英雄们的生活就是四处打仗，所以他们是军人，是武士，打完仗后，平常就是打猎，打完猎后就是飨宴，吃吃喝喝，喝酒找美女，他们找的美女有自己种族的，也有俘虏来的，甚至跟天上的神仙也有相互交往，所以他们这一方面的生活是很富足的。这些内容在希腊神话里描绘相当的多，希腊古文明留下来的希腊神话是很生动的，与其他古文明留下来的神话故事不太一样，他们很有人情味，也不很正经，有很多感情欲望的问题都呈现在神话故事里。

希腊文化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他们有哲学家，这些哲学家在当时就很出名，有很重要的地位，不像我们有很多伟人在当时都是没没无闻，直到死后才出名。像柏拉图、苏格拉底、亚里斯多德等人，他们在当时就是很重要的人士，提倡理性逻辑的思想，追求真理。他们还提倡奥林匹克运动，到现在我们都还在发扬奥运的精神。

希腊古文明也留下了很多建筑艺术，那些建筑艺术里都表现了力与美，这是很辉煌的。希腊古文明后来被他边陲的、较落后野蛮的马其顿王国亚历山大大帝统一了，亚历山大的军队后来打到欧亚，更统一了欧亚两洲。所以像现在的印度，有一半都被他统治过，他的武力是很强盛的。

◎西方商业文明来自古希腊

以上我们提到很多古希腊文明的内容，没有提到商人，只是提到比较辉煌的一面，而且有很多东西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都还在用。但是希腊古文明后来演化出现代西方商业文明，也就是现在所谓的资本主义这样的商业文明，这个商业文明主导了我们现在的世界。而这个商业文明就是从希腊的古文明演化过来的，其他的古文明就没有这个性质，没有发展出希腊这样的情况，所以即使留下来也是停滞的，突破不了当时的瓶颈。

我们再来看一看，在希腊古文明中未被注意到的商业***是怎么发生的？这一点是其他古文明所没有的。这个东西在古希腊虽然有，可是在当时并没有人注意，也可以说那时的人并没有太注意它的存在，所以留下来的历史记载并不多。现在有人把这些东西找出来，内容并没像荷马史诗或苏格拉底这些名人留下来的那么丰富，可供考证的资料并不多，但是我们知道这个东西确实是有的。所以这个有关商业的东西是希腊古文明里一个最大的特色，只是现在才稍微被注意到。

当时希腊周围还有一些其他欧洲的民族，他们并不属于希腊人，但是他们都很喜欢希腊的文化，譬如大约在公元前两千年前有吕底亚人，他们就住在希腊旁边，跟希腊人也常有交往，他们用的都是欧系的语言，住的地方就是现在土耳其境内，这些都是公元前两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吕底亚人在公元前700年前就建立了吕底亚王国，当时这些王国都是小小的，并不像我们现在的国家那么大，吕底亚的京城在沙谛斯，是一个城市国家，可能就像是现在的新加坡。当时的国家大部分都是城市国家，所以希腊也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像雅典也只是一个城邦国家。所以吕底亚算是一个小国，在公元前640到630年当中，吕底亚国王很聪明的创造了硬币，硬币大小就像我们大拇指第一节那么大，是椭圆形的，把国王的徽章盖在上面，压得扁扁的而且标准化，一个硬币的价值就相当于一个农夫或工人工作一星期的收入，单位都已经标准化了。硬币本身是一种金和银的合金，他们称它为琥珀金。中国除外，在希腊或在欧洲系统的文化里，这个硬币算是世界上第一个硬币。

◎吕底亚的硬币最好用

在这之前，我们知道的代用硬币有贝壳、黄豆、咖啡豆等等各种东西都被拿来当钱币使用过，但是这些代用的钱币都不好用，拿碎银子碎金块当做货币也不好用，用起来都很困难，又不方便。所以还是吕底亚硬币最好用，因为它已经标准化了，一个一个大小一定，成分一定，还有国王的徽章盖在上面，保证不会偷工减料。这样的货币出来了，是谁做的呢？就是吕底亚国王做的。

有人告诉我，中国在更早大约商朝的时候就有钱币出来了，比吕底亚硬币至少早了几百年，但是我对于这一段历史持保留的态度，我不清楚这样的考证到底正不正确，要留给历史学家去弄清楚。至于吕底亚这个国家，不但创造了硬币，而且还标准化了，同时在推广使用。接着更重要的是吕底亚创造了零售市场，这个零售市场的出现是很了不得的，在这之前并没有所谓的市场，而他们创造了市场。他们在京城的几条街上开设一间间的商店，专门做买卖，而且做买卖时就使用硬币做交易，这样的商店街后来就变成城市，这也是吕底亚人弄出来的。

市场出现以后，又有钱币做交易，交易就变得很迅速。以前要交易则是很困难的，譬如说每次交易如果拿到的是贝壳或碎银子，看个半天，秤重量也要秤半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知道。现在则不用那么麻烦，只要算一个、两个还是三个钱币就好了，这个交易就很顺利，速度也变快了。零售市场出来以后，交易就更加的方便，也促使商业发达。有些人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商人，变成商店的老板，一个个的商店陆续成立，零售市场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商人、老板他们工作以后就赚了很多钱，他们工作很辛苦，就要放松一下，所以在零售市场的古迹中又挖掘出赌*BO用的骰子，据说最早的骰子也是他们发明的。这里还有人类最早的JI *女馆，所谓的娼馆也是他们发明的，当时做JI *女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他们的妇女在还没结婚之前就会去从事娼馆JI *女的工作，当时他们认为这是很体面的工作。从事这种JI *女的工作可以赚到很多钱，赚很多钱就有了财富，就可以用这个财富来挑选老公。

我们再看下去，吕底亚这个国家在公元前560年到546年间出现了一位国王叫克罗撒斯，因为他的祖先给他留下了零售市场以及钱币，同时这个国家也生产一种产品，大家可能想象不到，那就是香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化妆品。他们生产了这个商品，同时又有市场，所以这个国家就变成当时希腊这些国家里最富有的，别的国家都比不上。吕底亚于是累积了很多的财富，他们的国王就用这些钱去雇佣兵，建立了武力，也就是用钱建立了军队，于是把希腊大部分的城邦统一了。

所以这个国家很特别，它的财富是得自贸易，并不是像其他的国家取自征服而来，但是这个国王还是有野心的，他统一希腊了以后，就想用武力把旁边的波斯打下来，所以他就到希腊神殿太阳神那里去问卦，问太阳神的意见，太阳神告诉他说：「如果这样做，会有一个国家被灭亡。」克罗撒斯以为是波斯会灭亡，所以就带着军队去攻打波斯。当时波斯的国王叫居鲁士大帝，没想到克罗撒斯国王反而被波斯打败，他也被俘虏了，这个国家也就被灭掉了。所以在希腊、英国或者在土耳其的谚语里，有「富敌克罗撒斯」这一句话，表示非常富有的意思。

◎亚历山大继承了武力和商业

吕底亚虽然被灭掉了，也只是政府和武力被灭掉，它的商业活动则是继续留下来，而且继续的扩展到其他地方去。但是这个商业文明在当时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大家所注意的只是武力，后来这个商业文明就在地中海周围发展起来，之后有一位希腊的帝王叫亚历山大大帝，继承了当时的武力和商业，我们现在读亚历山大大帝历史，看到的多半也只是武力，并没有看到它的商业，事实上当时商业的力量一直跟随着武力传播到各个地方。譬如现在埃及和开罗附近挖掘出古代亚历山大港口的遗址，也就是亚历山大当时把埃及征服以后就在那里建立了港口，为什么要建立港口？就是要做生意。他们的武力和做生意一直都是结合在一起的。

亚历山大之后又有罗马帝国，其实罗马帝国也同样继承了武力和商业的力量，罗马帝国的那些皇帝都在制造钱币。最早的硬币，银是占百分之九十五，其他金属占百分之五，重量大小都一定。因为钱币用久了都会缺角、会磨损，所以后来罗马皇帝就先把旧钱币磨损，磨损下来的东西再去制造新的钱币。他们甚至把银的含量降低，譬如说降低到70%，最后降低到只有5%，他们就是靠这个在赚钱，也等于是印钞票来赚钱。罗马帝国就是靠陆地的武力和商业发展壮大的。

罗马帝国之后，西罗马帝国先被灭掉，留下了东罗马帝国，从西罗马帝国开始到灭掉，那时义大利有一个城邦叫威尼斯，在文艺复兴时代也建立了他们海上的武力，当然也有他们的商业，所以就变成一个很有力量的城邦国家。威尼斯城邦帝国航海的范围在地中海一带，因为当时的航海技术还不够好；后来航海技术提升了以后，船就能远航到大西洋，并不限于在地中海了，这时又有新的帝国出来，像西班牙、葡萄牙就是，西班牙后来把南美的印地安文化毁灭了。

以上说明了希腊的古文明怎么演化到现代，后来演变成资本主义的过程，接着因资本主义的兴起又有殖民帝国主义的形成——一百年前的大英帝国、法国及德国等，这些国家都在世界各地建立他们的殖民地，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到达中国，英国就跟中国打了一仗——鸦片战争，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就把香港割让给英国，现在香港又被中国收回，代表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当时中国遇到像英国这些殖民帝国主义者，中国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其实他们跑到中国来，并不是想要把你的国家灭掉，只是要跟你做生意而已。所以他们要求通商口岸，要求把广州、宁波这些地方开阜，让他们的船可以进来买卖东西。可是当时中国朝廷就是搞不懂他们要这些干什么？也不明白割让像香港这么一个小岛有什么用？所以从这个地方来看，事实上就是中国重农业的文明跟一个重商业的文明在接触、在冲突、在对撞，这样的接触，互相间是不了解的。

◎从反商、轻商到重商

在整个过程里我们可以看到，有所谓反商、轻商到重商的演变。亚里斯多德写了很多文章，文章里有很多规定，限制商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还要抽商人的税；严格来讲他的想法跟中国古代很多大师、学问家差不多，也是轻商的。中国的阶级制度里，商为四民之末，无商不奸，商人是没有地位的。现在已经走到资本主义时代了，马克斯这位哲学家、思想家，他不但轻商而且是反商的，他认为商人是剥削阶级，劳工才是真正在生产的人，商人什么事也没做，就把钱给拐走了。于是他提出了「共产主义」，要把商人彻底消灭。在马克斯之后，希特勒杀了六百万犹太人，他要这么做，在当时一定要得到德国人的支持、认同，他才可能这样做。德国人为什么支持他这样做呢？主要是犹太人大部分经商，他们在欧洲是很有钱的，让德国人看了实在很不顺眼，认为他们既是剥削者又那么有钱，好处都被犹太人占尽了，所以德国人基本上对犹太人是厌恶的。这种厌恶感跟厌恶商人是相关的，所以我认为希特勒杀了六百万犹太人，其实远因就是一种反商情结，以上所提到的不是轻商就是反商。

再来看台湾的经济奇迹，台湾这几十年创造了经济奇迹，这个奇迹之所以创造出来，并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是因为重商的结果！

中国大陆二十多年前，当邓小平开始掌权以后，就开始改革开放，什么叫做改革开放？讲穿了就是重商。他们原来是共产主义，完全的反商，你若是商人就惨了，会被扫地出门的。比如说，你开一个公司或工厂，到后来你的员工就把你赶出去；然后那些员工就变成公司或工厂的老板了。为什么呢？因为以前实行共产主义、人民公社，基本上就是反商的。邓小平曾经被打为「走资派」，所谓的「走资派」就是走资本主义路线的这一派，后来邓小平掌权了以后，就开始改革开放，摆明了就是重商嘛！重商之后中国大陆的经济力量就出来了，所以只要重商就会兴盛。

我特别举中国大陆「义乌奇迹」这个例子。义乌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在浙江省山区的一个县城，现在可能有铁路了，以前连铁路都没有，而且也不靠海边，当然也没有海运了。这么一个交通不方便的地方，现在是中国大陆，乃至于全世界小商品的集散地。在台湾有十元店，十块钱你就可以买一样东西，那些东西都是从这里来的。这里的土地价格比台北市的土地还要贵，这里的人现在都很有钱，义乌确实是一个奇迹！因为最近有我认识的人到那边去，了解了以后告诉我，所以我才晓得是怎么回事。原因是这样的：刚改革开放时，就有一种人出来了，这种人其实就是商人，跑单帮的商人，他们给这种人一个不坏也不好的称呼，叫做「倒爷」，「倒」是坏的；「爷」好像又有一点尊敬。共产主义的社会里，因为改革开放，所以这种人就可以出来活动了，但是并没有他们合法的活动空间，他们等于是游走法律边缘，但是他们很赚钱啊！就在改革开放初期，义乌地区的领导就做了一个决定，划出一条街来，合法地准许那些倒爷到这里来做生意，这就是建立了「零售市场」，让零售市场合法了。于是全中国的倒爷统统挤到这里来了，要买东西的人跑到这边来了，想要卖东西的人也跑到这边来了。义乌就变成商业集散地，这边的人就富有了，跟它相关的人也都富有了，这个就是重商的结果。

现在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重商就会富有？在改革开放之前，反商就一穷二白，改革开放一重商就富有了，相较于二十多年前实在差太远了。从这些历史上的事情来看，无论是反商还是重商的一方，统统都不明白，为何会产生财富？只晓得这样做就会发财了，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这种情况不是重商的资本主义国家里的人就懂，他们也不懂；反商、轻商文化的人当然更不懂。古代的人不懂，现代的人还是不懂，只晓得这样做，国家的经济就会好、就会繁荣，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

接下来我们看鸦片战争这件事情，重农与重商两个文明相遇的时候，中国人的反应是船不够坚、炮不够利，想要强盛的话，必须要船坚炮利，所以只看到了表面。后来甲午战争北洋舰队被日本的小规模舰队打垮了以后，又觉得这样也不行，必须要「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然后要科学救国，所以在五四运动时，就提倡「德先生、赛先生」，赛先生就是科学，希望科学要发达。我会选择读物理，就是受到这个影响，想要科学救国。后来又发觉这样也不行，政治上要先改革，就有「戊戌***」，康有为、梁启超的百日维新，眼看改也改不动就草草结束了。后来又有孙中山先生倡导的***，把满清政府推翻，建立***。从这样看下来，国父孙中山先生提出了「三民主义」，为***的发展规划出蓝图，确实是很天才的。这个中间多复杂啊！他能够想出这样的东西，其实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他讲的这一套还不够彻底、不够深入，还不到可以实行的水准，所以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力量。

显而易见的，中国就分成了两个力量：一个是留在大陆的、反商的共产主义，最后实行***，大搞特搞反商的政治活动。另一个就是***，来到台湾发展经济，创造了经济奇迹。由于三民主义是不排斥资本主义的，所以有机会实行重商的文化；政治和经济制度都采用了重商的方法，所以就产生了经济奇迹。共产主义根本上是排斥资本主义的，导致中国大陆被***搞得天翻地覆！***过世、邓小平重新掌权以后，就实行改革开放，有了义乌奇迹，他们的生活水平、财富也就跟着增加了。

◎商人运作出间接的贡献

从整个历史的演变看来，中国这两百年来的纷扰都是商业惹的祸，西方经济学家还弄不明白的事，中国人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我们弄不明白？重商的弄不明白、反商的也不明白，因为商人的贡献没人看到！我们只知道农人有贡献、牧人有贡献、工匠有贡献，但是我们看不见商人有什么贡献，所以会觉得商人是剥削者，他在剥削这些人的贡献。商人在做什么呢？商人就是从甲这里买了一百块钱东西，然后卖给乙二百块，他有什么贡献？他把东西从这里搬到那里就赚了一百块，而别人做得要死，才得到一百块。所以其他人的贡献，我们都看得见，就是看不出商人有何贡献。没有贡献的人怎么可以赚那么多钱？令大家心中不平。所以马克斯要反商，说他们是剥削阶级，要革他们的命；希特勒把犹太人杀掉，也是一样的心态。

我现在要替商人喊冤了，他们是有贡献的，但是他们的贡献不是我们讲的直接贡献，商人的贡献是间接的贡献。如果商人不去运作，间接的贡献就不会出来。举一个例子：譬如甲地的粮食很多，乙地的粮食不够，闹饥荒，中间如果出现个商人，他把甲地的粮食搬一些到乙地来，饥民吃了这些粮食后，把命保住了，这不就是他的贡献吗？种稻米的农人有直接贡献，但是如果商人不把粮食搬过来给你吃，你还是要饿死啊！这样搬运的贡献就是间接贡献，所以商人不是没有贡献，而是运作出间接的贡献。

再举一个例子：如果我会做云南白药，做出来之后摆在我家里，我又没生病，所以就没有用啊！如果把它运给胃出血、肺出血的病人，他们的病就给治好了，甚至把他们的命都救下来了，这个贡献不大吗？大得不得了！但这是商人给他医的吗？不是！他没有医治他，他只不过把这个药搬到有需要的人身上，只做这个动作。他有没有贡献呢？有贡献！是间接贡献。

这样的间接贡献被我们忽视掉了！当然商人也没有那么好心，因为他心里想的是赚钱，所以他也不是存有什么慈悲心，大家就没有想到要感谢他。我们一般人会想：这是做云南白药的人的贡献，没错！这个药是他做的，可是没有商人来搬运，就没有办法把你的病医好啊！所以这种搬运买卖的举动，就是商人的交易，它的间接贡献就自然产生了。

另外像是中国用丝绸跟中亚、西域一带的人交换千里马，大家都得到好处。有盐的地方没有黄金，他就可以跟没有盐但是有黄金的地方做交易，互相交换，得到的好处就是间接贡献。遗憾的是，有间接贡献相对也有间接损害，那就是毒品交易了！所以交易不一定全都是好的，也会交易出不好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