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真法师：你是这个时代的精神病患者还是正常人？

同真法师

不知从何时起，同学们都戏称我为“院长”。对于这个略含嘲讽的“雅号”，我不仅欣然接受，还时常提醒别人：“请叫我院长。”

仔细回想，“院长”之称出自那堂写作课。老师要求每位同学挑选一篇喜爱的散文，在课堂上加以介绍、供大家赏析。

我选择的正是梁晓声的作品《那里是精神病院》。文章的群体主角是与作者的兄长一同住院的病友们——佯装胃痛骗过护士，冒着暴雨和冰雹从死神手中救回一只瞎眼小野猫的丘师傅;在丘师傅去世后，信守承诺，坚持留院照顾小猫的邹良;通过多日留心观察，得知小猫惧怕人走动时脚下的塑料拖鞋发出的“咯吱”声，便凑钱统一买来胶底软拖鞋换上的病友……

慈悲、守信、智慧、无畏，使这些精神病人由内而外迸发出人性的光芒，让如我这样的正常人不禁扪心自问，如果一味蜷缩在“正常人”的躯壳里，居高临下地审视所谓的精神障碍者们的善心善举，有何资格将他们归类“不正常”之列?

许多看似不伦不类的外表，内心却跃动着凡尘俗世中鲜有的至真至纯、至善至美。只因生活习性与众不同，便被摒弃圈外。愚昧众生一叶障目，自以为是，根本无法体会到心灵世界的另一种庄严。五代后梁的布袋和尚，蹙额大腹笑口常开，佯装疯癫，随性豪放，实为弥勒菩萨化身示现;南宋时期的济公禅师，破衣破帽破鞋破扇，行为举止似痴若狂，却是扶危济困、彰善罚恶的得道高僧。

曾听闻一则故事：兄弟二人环游世界，途经一国，人民皆赤身棵体，一丝不挂。弟弟遂褪衣进城，与众同乐，受到热烈欢迎并被奉为上宾;而哥哥则怒斥众人不知羞耻毫无礼教，险被斩首。其中玄义，无需赘述——世间一切皆具多面，站在不同的角度方可看见不同的景象;而偏守一隅、固执己见者，只能是管中窥豹，唯见一斑而已。

那日课后，闲来无事便去逗狗，不料反被狗撵。情急之下，我一踩脚，冲它大吼：“来啊，咬我试试看!”许是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它终于低吠着掉头跑开。

同学见状，不由打趣：“不愧是精神病院熏陶出的人才，连狗都怕你。”

“是啊，为了栽培我，医生和护士全疯了。”我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引来一阵哄笑。

“那你不就是院长了吗?”有同学一语中的，大家纷纷认同。

平日里大喊大笑奔跑嬉闹，常被别人视为“无厘头”的我，不过是在尘世中寻觅属于自己的快乐一一只要心存正念，行于正道，无须理会他人的评头论足。

若能一直顶着“院长”的名号自在生活，想来也是为枯燥的人生增添一份难得的雅趣。

本文作者为同真法师

　

2024-02-04 1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