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慧老和尚：佛源老和尚当方丈没有特权

佛源老和尚升座云门寺方丈后，我给他当过侍者。我也住在方丈室，不过当他的侍者比较好当，为什么呢？他那时候很年轻，也不需要人照料什么，有时初一、十五，有什么佛事活动，我端个香盘就行了，后来也在云门寺做了一两年当家。

他当方丈和尚，没有别的任何特权，只有一件事，每天的劳动总是他带头，那时候的方丈就是个“生产队长”。云门寺那时养了一头水牛，那个水牛非常厉害，绳子若断了，水牛跑了，谁都没办法对付它，只有佛源老和尚能够把它抓得住。

云门寺种的田很软，云门亭那边也都有田地，一切的肥料、粪草都要从云门寺挑出去，打来的谷子要从外边挑进来，劳动的强度相当大。那时打谷子，用“拌桶”（稻谷脱粒的农具），那个桶是佛源老和尚他父亲亲自做的，做得又厚、又大、又重，我们两个人抬都抬不动，总是他一个人把“拌桶”背进背出，从云门寺背到田里去，又从田里背回来，别人搞不动。那时的劳动不是像现在这样，现在完全是搞一点形式而已，那时是真干，不管是风里、雨里，都是“蓑衣斗笠不离身，箩筐扁担不离身，畚箕耙锄不离身”，天天是这些事。但是我觉得由于有他带头干，大家都劳动得很快乐，劳动得非常的自在安心，没有哪个说不想去的。

白天要劳动，不仅如此，晚上佛源老和尚还给我们讲经。1954、55年的时候，云门寺没有电灯，每天都是点一个小油灯，尽管在小油灯很昏暗的光线之下，大家学习的积极性仍然很高。

他那时给我们讲了一部经、一部论——《四十二章经》《百法明门论》。他讲《百法明门论》时讲得很细，一个一个的名词术语讲得清清楚楚，找了很多的资料。讲《四十二章经》也讲得很细，去听课学习的也有二十几个年轻人。我的一点真正的佛学基础，就是从听他讲《百法明门论》和《四十二章经》时打下的，我们当时做了很详细的笔记，这些笔记我一直都保存着。所以，对于佛源老和尚，我们从心里来说，总把他看作是自己的老师一样，从我们这种学习的关系来说，也确实是自己的老师。

在那个期间，老和尚处处以身作则，白天劳动，早晚上殿，晚上讲经。有一年春天是专门由佛源老和尚讲经，夏天由德众法师来教唱念、教焰口。所以，那种农禅生活确实能够锻炼人，使自己真正地珍惜光阴，珍惜学法的机会。

（作者为原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本文刊载于法音2019年第0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