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文化：德山三句

南派禅宗的云门宗，由云门文偃创立，其传承方式，常以一字来截断弟子妄想，禅林称为「云门一字关」。但由于这种接引过于快猛急切、出乎意料，所以一般人总觉得其门风高危峻险。难怪他的弟子多是上善根器。他的法嗣有香林澄远、德山缘密等六十一人，都很有智慧和名声。

云门禅风除了「云门一字关」，还有著名的云门三句：涵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世称「德山三句」。但这三句不是出自云门文偃之口，而是由云门文偃的法嗣德山缘密说出来。

其实所谓「德山」，是山名，位于湖南的常德。湖南有谚语说：「常德德山山有德」，广为传诵。德山有德，据说与它有关的人都是有德者。远古时代，这里就曾居住过一位隐士名善卷，与尧、舜齐名。尧曾拜他为师，尧死后，舜要禅让帝位给他，善卷便推辞了，说他要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的生活。

德山有德，更因为这里出过不少高僧，他们都是历史上著名的德山和尚。其中一位是德山宣鉴，可说是云门宗的祖庭。因为云门宗创始人云门文偃师承雪峰义存，而雪峰义存则师承德山宣鉴。德山宣鉴俗姓周，简州（今四川简阳县西北）人，少出家，最初精究律学，又常讲《金刚经》，时人称他为「周金刚」，其后皈依禅宗。他的接机名言是：「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因此佛门有「德山棒，临济喝」之说。

至于讲「德山三句」的德山和尚，是云门文偃的弟子德山缘密。但这三句最早仍是渊源自云门文偃。据说文偃一日对弟子说：「涵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春缘，作么生承当？」他的比喻，或可理解为法身佛已达到物我一体，贯通宇宙，其智慧之光可洞察一切众生的根机浅深，而其境界与外缘无涉。

据《景德传灯录˙卷十二》，德山缘密把云门文偃这三句改为：涵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所谓「涵盖乾坤」，是指真如佛性是宇宙万有本体，充斥天地之间，既是万法一如，真如遍在；同时也是法性平等，理事无碍。所谓「截断众流」，是启示弟子中断借助语言文字而进行的思辨，应于内心领悟真如实相，要斩断情识纠葛，返本穷源始见道。而最后的「随波逐浪」，说的是在不立文字而见道后，引导时仍可走方便法门，顺应学人的根机，运用语言来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