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南怀瑾:《如何修证佛法》第15讲 内容: 本讲内容:1、如何去身现;2、鸟飞式;3、再说修气;4、睦州的草鞋;5、说云门;6、三平偈;7、法身两般病;8、陈尚书宴云门;国内外一般讲禅宗的,喜欢研究公案,然后作批评性的理论而已。 我们学禅宗,学的是见地、修证、行愿三者。 听了课以后,自己要做功夫去求证,否则与一般禅学的路线没有两样。 我们修持之所以不能得定,是因为身心没有调整好,尤其是身体的障碍太多,身见是最难去掉的。 我们一打坐修定,身见——身体的障碍就有了。 因此,不能去掉身见,想进入定境,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何去掉身见? 在修持的方法上,修出入息是比较容易的。 西藏密宗特别注重修气、修脉、修明点、修拙火——这是一条固定程序的路,这个路子修持不好,无法证菩提,密宗如此强调,是有它的理由的。 修出入息,至少可以祛病延年。 虽然祛病延年及返老还童,并不是我们修道的目的,但能做到身心健康,求证道业就比较容易了。 前几次讲了炼气的方法以后,很多人搞错了,连炼气也成了“水老鹤”,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其次的问题,假如要求证佛法,修戒定慧是不二法门,求证果位,只要一条路。 谈守戒,第一个要戒*YIN*念,包括性行为、性的冲动、手*YIN、自 *WEI、遗精等等。 大乘与小乘戒律,在这方面有差别,小乘戒律为求证果,第一条戒律是戒*YIN*;大乘戒律第一条戒杀。 小乘戒律以性行为犯戒;次之,有性的欲望也是犯戒。 佛在世时,有一个比丘尼被土匪强暴,佛说,这比丘尼在被强暴的过程中,念头没有动,所以不犯戒,这是小乘的戒律。 其他如梦遗,梦中有对象的,也算犯戒。 学佛修道的人中,遗精的特别多。 在大乘菩萨道中,漏失菩提即算犯戒,不管有念也好,无念也好,有梦也好,无梦也好都算犯戒。 所以要求得是身心定力,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而最难的是心理问题。 没有梦的遗精行为,是阿赖耶识种性的习气,很微细。 要做到不漏,有一个“鸟飞式”的方法可炼,这是对治的一味药,现在介绍给大家。 每天睡觉以前,站着,脚后跟分开,前八后二(两脚后跟距离约二寸)。 第一步,臀部肌肉挾紧,不是提缩肛门,肛门收缩久了会成便秘的,小腹收缩。 第二步,两手作鸟飞状,自然地,慢慢地举起来,动作要柔和,嘴巴轻轻地笑开,两肩要松开,两手各在身体左右侧,不要向前,也不要向后,很自然地举起来,越慢越好。 与手上举同时,把脚跟提起来,配合姿势向上。 第三步,手放下来时,嘴巴轻轻闭起,同时脚跟配合慢慢放下。 站着时用脚的大拇指用力,姿势一定要美,要柔和,越柔和越好,重点在手指尖。 手一起来,自然有一股气到指尖,到手一转,气拉住了,会自然地下来,白鹤要起飞时,就是这个姿势。 每晚睡觉以前做,开始时做十下,做时两腿肌肉会发痛,以后慢慢就好了,慢慢增加次数。 做了这个姿势以后,如要使身体健康,还精补脑,长生不老,还要加一个动作。 每天做这些姿势,近视眼、老花眼都会好的。 加的另一个动作是:一、用大拇指中间骨节,按摩自己后脑的两块骨头,转圆圈,先顺时针转三十六次,再倒转三十六次,不等。 视觉神经就在这里头。 二、用食指中间骨节揉两眼间鼻侧,这里有两个小窝窝,是两个道穴。 以前我曾经两眼发红肿痛,嘱朋友针灸在这两个穴道上,立刻痊愈。 三、两手不离开,同时揉两眼眶,即眼睛边缘骨节,顺转,越紧越好,再倒转,转数自定。 四、手不离两眼,然后移至太阳穴,压揉。 五、眼、牙齿闭着,手掌抱着脑子,道家则把两耳用手倒转来蒙着,两手在脑后打鼓,在后脑心用手指弹,学武功者称鸣天鼓。 如此脑子清爽了,头也不会痛,然后慢慢地,可到达还精补脑,长生不老。 这是炼精气的动作。 飞鸟式对于遗精的毛病有大效果,心理部分则要自己慢慢做功夫去除。 道家的“服气”,如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空气就吃进去了。 功夫做到一个阶段,可以辟谷时,便要服气。 这些功夫都是助道品,有助于修道,也是对治法门。 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打坐妄念不易停止,身体不容易健康,所以教大家修出入息。 这方法天台宗特别重视,发展成数息、听息、调息。 西藏密宗各教派也特别重视,绝对有它的道理。 修气的法门不是菩提道果,可是它可使我们易于证果。 天台宗小止观法门的六字:呵嘘呼嘻吹呬,是调整身体的,许多人都搞错了,现在重新示范一次:站着,肩膀一挂,两手随便一摆,气就到了,就好像作鸟飞式时,臀部肌肉一挾紧,气就到了,这是个关键。 以发“呵”字为例,只要意识,声音不必发出来,小肚子随着气呼出自然瘪进去,待把气呵光了,没有气可呵了,只要把声音停止,嘴巴一闭,鼻子自然会将气吸进来。 要多作几次,然后放下,听声音,听至呼吸与心念专一,杂念没有了,自然空了。 为何教我们在打坐前调呼吸? 因一般人调息不容易调得好,不如先作粗猛的呼吸。 呼吸粗的叫风,细的叫气。 当气到达好像不呼不吸时,微细最微细的那个叫息。 天台宗的数息、听息、调息是讲息,不是讲风,也不是炼气。 息为何分三个阶段? 是科学上的问题,在此暂时不谈。 上坐以后,先修风,手结亥母手印(密宗称谓),也就是京戏的兰花手。 炼气时肩膀要端起来,让手臂伸直,手放在胯骨上(手过长、过短例外),手臂一伸直,肩膀自然端起,里面的五脏也自然都张开了,气就贯通,所以,非用这个姿势不可。 下一步,鼻子吸气时,小腹自然向内缩,气吸满了,不能吸了,就吐气。 吸时细、长、慢。 放出时粗、短、急。 往复这样做,到了气满时,自己会不想做了,此时就不大起妄念了,然后由气转成息,心境自然宁静下来,感觉到鼻子细微的呼吸,意念与息不要分开,吸入知道吸入,呼出知道呼出,吸入暖知道暖,吸入冷知道冷,意念与气息始终相合,不能离开,如果有一念没有感觉到息时,就是已经在打妄念了。 慢慢慢慢如此练习,真到了一念之间,心息真的合一了,密宗的修法叫心风合一,“心风合一者,即得神通自在”,至于祛病延年,返老还童,更是不在话下。 觉得心息相依时,慢慢地,到了后来,好像呼吸停止了,念头也空了,纵然有一点游丝杂念,也不相干。 此法最容易得定,最容易证果,除此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做有为功夫的话,就是有这样严重。 现在看云门禅师悟道因缘,《指月录》卷二十:“韶州云门山光奉院文偃禅师,嘉兴人也,姓张氏。 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这位师父是律宗的,律宗严持戒律,云门跟这么一个老师出家,开始修持是非常严肃的,这一点须注意。 说其个性:“敏质生知,慧辩天纵”,他特别的聪明,而且没悟道以前,口才就非常好。 “及长落发,禀具于毗陵坛” ,禀受具足戒,就是持受三坛大戒,沙弥戒、比丘戒、菩萨戒。 毗陵坛是在南京,受戒后,他二十几岁了,回来跟随本来皈依的师父好几年。 “探穷律部”,这时候,他已把律宗的道理、修行,研究得非常深刻。 他不仅只在学理上深入,同时也随时在做功夫。 真讲律宗的人,并不是光在行住坐卧上守规矩,行住坐卧还是威仪律,真讲戒律就是随时要在定中。 为什么走路要规规矩矩? 因要随时在定中,不能有一念散乱。 所以这时云门已经在用功了,以一个绝顶聪明的人,随时在做功夫,但“以己事未明,往参睦州”,他不以自己的功夫为足,认为自己没有开悟,此事未了,此心不安,便去找睦州参访。 睦州在当时很了不起。 睦州和尚悟道以后,没有住庙子,因为他有个老母亲需要奉养。 戒律上规定,以出家人的身份,拿庙子上的钱,养自己俗家父母,是犯戒的。 因此他不住庙子,也不接受供养,他自己做工,每天编草鞋,卖了,拿钱买米养母亲。 黄巢作乱,到了睦州这个地方,城里的人恐吓万分,大家只好找和尚了,因为知道他有道。 睦州和尚叫他们把自己编的草鞋挂在城门口,结果黄巢的部队一到,看到四面城门关闭,城上很多天兵天将守卫,黄巢哪信这一套? 命令攻城,结果莫名其妙的被打败了。 后来一看城门口有两只草鞋,才知道陈睦州大法师住在这里,他是个有名的大孝子,于是黄巢退兵而去。 不过这段事正史上不记载,认为这太神话了。 所以睦州在禅宗里头是俗僧,就是佛经上所谓长者。 睦州一看到云门来就关门,理都不理,“师乃扣门。 州曰:谁? 师曰:某甲。 州曰:做什么? 师曰:己是未明,乞师指示。 州开门一见便闭却。 ”这是睦州对云门的教育法,很有意思的。 “如是连三日扣门。 至第三日,州开门,师乃拶入,便擒住曰:道! 道! 师拟议,州便推出曰:秦时”门一开时,云门的脚便踩进去,睦州也不管,管他是腿也好,手也好,卡哒一声,云门的腿被夹伤了。 这是禅宗的教育法,真吃不消,现在的人不到法院告他才怪。 “秦时(车度)轹钻”,就是秦代的老古董,这么一句话,他悟道了。 “损师一足,师从此悟入”,这是云门的悟缘。 不像灵云见桃花而悟道,那多舒服啊! 还有一个比丘尼,“归来手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那更是幽雅,云门可不然,伤了一只脚,总算开悟了。 我们要注意,虽然上面的资料非常简单,但云门从小出家,做了十几年的功夫,律宗的经论、教理都通达了。 当然,佛学是佛学,唯识也好,般若也罢,讲得再高明也没有用,此心还是不能安。 等到事情来了,用不上,所以己事不明,云门在追求这个东西。 云门这一段悟缘的记载比较简化,如果把他十几年来的修持经过记下来足为后人作一番参考,可是古人觉得记载自己的事情,有点像自我宣传,所以不干,今人就不同了。 云门后来抵灵树,这是一个江西的庙子。 “冥符知圣接首座之记”,这个庙子前任的住持知圣,曾经预言:将来这里的大方丈,是个得道的人。 “初知圣在灵树二十年,不请首座”,丛林的规矩,和尚下面领头的叫首座,知圣下面始终未请首座,他的弟子们就问了:“师父,你请个首座嘛! ”知圣说:“我的首座刚刚出世呢! ”过几年,又说:“我的首座长大了,现在牧牛。 ”再过几年又说:“我的首座出家了,现在到处行脚参访。 ”然后,“喔! 悟道了。 ”有一天,吩咐徒弟们打钟,大开山门:“我的首座弟子来了。 ”大家出来一看,云门行脚刚到,到这个庙子来挂褡,老和尚一看到人就说:“奉迟久矣! ”我等你很久了。 马上请云门当首座。 过去大丛林请首座,等于现在政府发表院长、部长一样,极为庄重。 这个庙子在江西南部,靠近广东。 唐末五代时,地方军阀割据。 “广主”就是两广的军头,是一个有名的暴虐军阀。 “广主刘”不记载他的名字,因为这些人虽然独霸一方,但算不上是什么人物。 当时丛林的大和尚都是政府聘的,这个广主刘准备造反,特地来看大和尚,“请树决藏否”,来问知圣和尚造反好不好。 在他未到以前,知圣已经知道了,等这位广主一到,知圣两腿一盘,涅槃了,等于答复他,你如果造反,会同我一样,要死的。 这位广主问当家和尚:“和尚哪一天有病的? ”“不会有病,刚刚大王还没到前,有一封信,叫我送给你看。 ”广主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人天眼目,堂中上座。 ”推荐云门接这个庙子。 广主完全懂了,“寝兵”不造反了,同时请云门当大方丈。 现在不管这些热闹事,回转来研究,如何在心地法门上用功。 云门的教育法,开堂问众人说:“汝诸人无端走来这里觅什么? 老僧只管吃饭屙屎,别解作什么? 汝诸方行脚,参禅问道,我且问汝,诸方参得底事,作么生试举看。 ”这都是当时的白话记录,云门下面有四五百人。 “于是不得已,自诵三平偈”。 三平是大颠和尚的弟子,大颠在广州,是马祖的弟子,也是有名的大禅师。 三平和尚是大颠和尚的首座,韩愈被贬到潮州以后,跟大颠是好朋友,每天向大颠和尚问道,大颠始终不对韩愈讲。 有一次,韩愈问大颠和尚,“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语”,韩愈向大颠和尚请示佛法,“师良久,公罔措”,韩愈说:“师父,我还是不懂”。 三平站在旁边就在禅床上敲三下,大颠和尚说:作么? 三平说:“这个道理,先以定动,后以智拨”,韩愈说:我懂了,师父怎么不告诉我,倒是小师兄的话我懂了。 老和尚一听,拿起棍子就打三平,为什么打他? 因为对韩愈讲道理是害了他,接引韩愈须把一切道理都堵光。 有学问、有思想的人不易入道,因为自己很容易拿道理来下注解,三平告诉他这两句话,韩愈自认为懂了,其实还是不对。 三平后来是大祖师,写了一首悟道偈,非常好,所以云门祖师借用。 他们两个时代距离约有几十年。 云门祖师借用三平的偈子说:“即此见闻非见闻”,念了以后,看看大家都不懂,便接下去:“无余声色可呈君”,然后看看这班僧众,又不懂,自己说:“唉! 有什么口头声色? ”又念第三句:“个中若了全无事”,看看大家仍不懂,又说:“有什么事嘛! ”又念三平的第四句:“体用何妨分不分”,大家还是不懂,他又下注解:“语是体,体是语。 举拄杖曰: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 ”停了一下,大家没有答复他,又说:“你们难道不知道,一切智智清净,懂不懂? ”——这就是禅宗的教育法。 有一次,我与学生上街时,看到街上年轻男女情人搂着走,同学问我作何感想,我说: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同样的道理,不是笑话,大家不易了解的。 “师(云门)曰: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 ”我们打坐参禅,智慧的光、自性光明没有来,是因为有两种毛病:一是在任何一切处,眼睛前有个东西,把你障碍住了,而不自知,所以无法明心见性。 我们打起坐来,是不是面前有物? 闭起眼睛,黑洞洞的,看不见,张开眼睛时,不到见闻“皆”见闻,“现前”声色可呈君了。 眼睛一张开,就被外界给牵走了,做不到“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 闭起眼睛来,眼皮就障碍住了,黑洞洞的,一片无明。 禅宗祖师骂人:黑漆桶一个。 我们身体像桶一样,在桶里头黑洞洞的,这怎么行啊! 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第一毛病。 能把身体的观念,真空得了,般若的心光才能够出来,那时才能谈得上:“体用何妨分不分”。 也可以说,内外何妨分不分。 这是第一点,很确实,不像他上面说法的作风。 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 ”注意这里,有时道理上悟到一点,坐起来也比较这一点,当然还没有完全透得法空,只有一点影子。 但是,注意云门的话,坐在那里,空是空,可是隐隐地,好像还有一件事未了,说是妄念,又不是,但是就有个东西在那里。 不要认为自己对了,生死不能了的。 云门讲得很清楚,透得一切法空,理也到,境界也有,但是定中隐隐地,好像有个东西障碍你一样,这就是般若心光不透脱。 透脱就是透出来解脱了。 所谓透了,就是无内外、无障碍,解脱了。 云门很确实地告诉我们见地、修证、行愿,都要注意。 又说:“法身亦有两般病”,一念不起,清净无生,这是法身,也有两种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 ”得到空一点境界时,清净了,这只能讲相似于法身,近于法身。 但离开这个清净境界,你就没有东西了,因此抓得牢牢的,这就是法执。 法执一在,这里头就有我见,就是“己见犹存”。 所以不必说“法无我”,连“人无我”也没有达到。 毛病是住在法身境,守这个清净,以为究竟,出了大毛病,这就是法身病之一。 第二个法身病,“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真达到绝对的清净、空的境界,真做到了随时随地都在空境中,还犯了一个毛病,就是如果不守住空的境界,一念不定,就完了。 没有法身,那个空的境界就跑掉了。 在座有几位老朋友,都有点心得,勉勉强强,打七用功,逼一下,有点清净,觉得满对,理也悟了。 “放过即不可”,放松一点,入世一滚,事情一忙,什么都没了。 自己仔细反省一下,有什么用? 有什么气息? 这也是大毛病。 我们看禅宗语录,常常把这些重要的地方,马马虎虎看过去了,其实这些都是宝贝。 我们光看扭鼻子啦,看桃花啦,再看也悟不了道,刚才说的这些,才是重要的地方。 “垂语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 ”你要找道,越找它越看不见,过一阵问大家:“作么生是诸人光明? ”大家都不明白,答不出来,自己代表大家答:“厨库三门”,厨房、库房、三门外。 再看看大家仍不响,又说:“好事不如无”,下座,进去了。 这是禅宗、禅堂的教育法。 再谈云门对人的教育法,有一次,云门到了江州,陈尚书请云门大师吃斋,尚书相当于现在的部长,官位很大。 他要考考云门,才见面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 ”这位陈尚书佛学很通,禅也懂,一见云门便问:儒家的书我不问你,世间的学问,佛经三藏十二分教我也不问,那些是研究佛学的大师们的事,让讲经法师去搞。 我只问你,你们参禅的人,要明心见性,到处参学,你对这件事看法怎样? 他是主人家,客人一来,才见面,很不礼貌的样子,就考问起云门来了。 云门问他:你这个问题,问过多少人? 陈尚书说:我现在请教你。 云门曰:“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 ”现在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不答复,我请问你,大藏经每个经典里头讲些什么? 这位部长答:“黄卷赤轴”,没什么,都是些装潢得很好的书。 “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 ”陈尚书给他一步步逼得内行话都出来了:“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 ”真正的佛法没有语言文字可谈,听起来,这位尚书大人好像开悟了似的。 云门一听,便说:“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 ”这是相对的话,研究过唯识的就知道,上一句是对语言文字而讲,下一句对妄想来讲,也是相对的话。 云门说:你还是没有答复我的问题,我问你,什么是教意? 佛经究竟讲些什么? “书无语。 ”这位尚书不讲话了,这一顿素斋颇为难吃的样子。 云门又问:我听说你是研究法华经的是不是? 是啊! 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 这是佛说的,在家出家一样可以成道,在家行菩萨道的人,一切治生产业与道体没有两样。 “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 ”云门又接着问。 问题来了,佛法的宇宙观,超过色界有个非非想天,非非想天的天人有几个退位? 既然一切世法与佛法不相违背,为什么死死的在那里闭眉闭眼打坐? 为什么要求自己不动心? 非非想天有几人肯下降人间? 到了高位的有谁肯下台来? 这位尚书给他逼得答不出来,云门就训话了:“尚书且莫草草”,佛法不是那么简单,你不要认为自己很高明。 “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 ”佛学讲得呱呱叫的,和尚里头多得是,他们认为自己没有悟道,因此不研究佛学,把教理丢掉,跑到丛林禅堂里参禅,参个十年、二十年,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的,多得很呢! 尚书你别以为已开悟了,还差得远呢! 云门老和尚很厉害,这一下骂得那位尚书跪下来,说:“某人罪过罪过”,这才服气。 分类:南怀瑾 书名:如何修证佛法 作者:南怀瑾  发布时间:2023-11-03 19:28:40 更新时间:2024-02-04 13:10:44 来源:学佛网 链接:https://www.nengliangcan.cn/xuefo/927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