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六祖坛经笺注 内容: 六祖坛经笺注序考唐书方伎传、后魏之末、有僧号达磨者、本天竺国王之子。 以护国出家。 入南海、得禅宗妙法。 自释迦文佛相传有衣钵为记、以世相付受。 达磨赍衣钵、航海而来、至梁、诣武帝。 帝问以有为之事。 达磨不悦。 乃之魏、隐于嵩山少林寺。 以其法传慧可。 可传僧璨。 璨传道信。 信传弘忍。 忍传慧能。 能于达磨。 在中国为六世。 故天下谓之六祖。 后阅全唐文、见六祖自撰之金刚经注序、及其嗣法法海所撰之坛经序、王摩诘所撰之六祖碑铭。 柳子厚所撰之六祖第一碑、刘梦得所撰之六祖第二碑。 余因此而于六祖所传之禅宗、遂心向往之矣。 夫所谓禅宗者、非六度中第五度之坐禅、乃第六度之般若波罗蜜也。 六祖示不识文字相。 故平生无著作。 惟法海纪述其说法之语、名曰法宝坛经。 在宋时明教大师有校刊本、题名曰法宝记。 明教大师曰、法宝记者、盖六祖之所说其法也。 (见镡津文集十一)称经者、后人尊其法耳。 而非六祖之意也。 (见镡津文集三)余谓宗教家各自尊其教、无不名其所崇奉者曰经。 如墨翟之书、初不名经。 而其徒苦获邓陵之属、乃尊之为经。 (墨经见庄子天下篇)扬子太玄、其本传及汉志、并未称经。 而当时侯芭之徒、亦尊之为经。 此外如老子之称道德真经、庄子之称南华真经、列子之称冲虚真经、以及耶教之圣经、回教之可兰经、皆其例也。 余于坛经、研精覃思者既久。 始知与孔子之十翼、子思之中庸、孟氏庄氏之书、洒然多有会通之处。 爰撮其大要、而为学者告焉。 坛经所谓佛性、实性、真如、自本心、自本性、明心见性、禅定解脱、般若三昧、菩提涅槃、解脱知见、诸佛之本源、不思善、不思恶、即自己本来面目、皆自性之异名也。 又谓自性本不生灭、本无去来、本来清净、本自具足、本不动摇、如如不动、第一义不动、无有一法可得、皆言自性之体也。 即彖传所云艮其止、止其所也。 即系辞所云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也。 即洗心退藏于密也。 即天下何思何虑也。 即中庸所云天命之谓性也。 即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也。 即孟子之万物之皆备于我也。 (即释氏之自性本自具足)即庄子所述孔颜授受之心斋也。 即为善无近名。 为恶无近刑。 缘督以为经也。 即庄子所述之游心于物之初、及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也。 论自性之体、三教之相同者如此。 坛经又谓自性真空、能生万法也。 真如有性、所以起念也。 用即了了分明、应用便知一切也。 引维诘经之能善分别诸法相也。 引金刚经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 皆言自性之用也。 即彖传所云时止则止、时行则行。 动静不失其时也。 即系辞所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 即中庸所云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也。 即孔子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也。 即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 即庄子所云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也。 亦即庖丁游刃解牛、及得其环中以应无穷也。 坛经又谓众生是佛。 佛性本无差别。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离心无别佛。 所以自性自度、自识自见、自净自定、自悟自解、自修自行、自开心中之佛知见、不假外求、归依自性天真佛。 一悟即见心地上觉性如来。 此即孟子性善之说、及人皆可以为尧舜也。 亦言性之用也。 论自性之用、三教之相同者又如此。 自性之体用既已证明、然后再读坛经、以自本性证乎了义。 则天机利者、一悟即入大圆觉海。 天机钝者、亦能得其深处。 故谓之圆顿教、谓之最上乘、谓之如来清净禅、谓之菩萨藏之正宗也。 是则六祖者、乃三界之慈父、诸佛之善嗣欤。 若夫坛经所载、有何须往生之说、则莲池大师辩之详矣。 莲池言坛经皆他人记录、故多讹误。 其十万八千东方西方等说、久已辩明。 中又云但修十善、何须更愿往生。 夫十善生天之因也、无佛出世、轮王乃以十善化度众生。 六祖不教人生西方见佛。 而但使生天可乎。 其不足信明矣。 故知执坛经而非净土者、谬之甚者也。 莲池之说如此。 余恐学者因坛经而疑净土、故录其言于简首、使阅者开卷即知、逆防其趋向之或误。 盖以修净与参禅、正不相妨。 古德所谓有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 六祖莲池、各各随机说法、相需为用、参禅不碍念佛、念佛不碍参禅、在学者之善于圆融耳。 此余所以既注十六观经、阿弥陀经、而又为此经之笺注也。 笺注时遇十万八千十善净土等说、则引莲池之言以订正之。 非如效唐人之非国语、宋人之纠谬唐书、明人之正杨正钱、出己意以诋訾古人也。 即六祖答西方之问、其主要在使人净心则净土。 亦未尝言无西方也。 余之笺注是经也、折衷众说、择善而从。 或别书于册、或书于片纸、或饮行跳格、而书于本经字句之旁、及书眉之上。 久之得数万言。 乃使人录出、分疏于每句之下、仿王逸注骚、李善注选之例也。 其音训即于每字之下注之、俾学者易于成诵、仿朱晦庵诗传例也。 其注作双行小字、则仿宋本十三经注疏之例也。 唯是能薄材谫、读书未广。 丰干饶舌、未免卮言。 然区区掇拾饾饤、容亦有为初学所未知者。 则余敢效宋人之献曝、曝宁足贵、惟献焉者之愚诚、有欲已而不能自己者耳。 砭顽订误、尚有望于后之君子。 中华人民建国之八年十月无锡丁福保仲祜序。 六祖坛经笺注后序吾儒言经文错简者、起于刘向之校尚书、(见汉书艺文志)犹有古文可据也。 疑经文脱简者、始于郑玄之注玉藻、(见礼记注)然尤不敢移其次第也。 至北宋以后、始各以已意改古书。 有所不通、辄言错简。 六经几无完本。 余波所渐、遂及丛林。 于是六祖坛经、有言其错简者、则移其次第。 有言其脱简者、则以他书补入。 余以正德旧刻本校之、其窜乱之迹、尚未尽泯也。 大凡古书之传于今者类如此、不独坛经为然。 而余又考坛经之所传述者、即释迦佛在灵山会上付与初祖大迦叶之正法眼藏也。 由初祖传至二十八祖达磨大师、始来中国。 是为东土初祖。 又传五代至弘忍大师、凡三十有二祖、皆密密相传、以一传一、余人不能得其法。 自忍大师传法于六祖、六祖遂广传其法于天下。 其门人又详叙之而为坛经。 即今之所传者是也。 其渊源远有端绪如此。 余独怪坛经为宗门切要之书自唐以来千二百余年间、未见有人为之注者何也。 岂视为浅近易晓、人人可以尽解耶。 抑道在心悟、不在文字。 我宗门下客、不必求知求解耶。 夫以指指月、指本非月。 非马喻马、马非非马。 指与非马、犹之文字。 借指可以见月、借非马可以明马。 犹之借文字可以通经义。 通经义可以明心见性。 故文字为传道之器、得道则其器可投。 文字如渡海之筏、到岸则其筏可舍。 若未到岸未得道之时、文字究不可以不求甚解。 此坛经之所以不可无笺注也。 虽然。 注书之虽。 自古言之。 汉儒注经、必引会数经、勘契密合、而后下笔。 不第时代近古、多得遗闻而已。 魏晋以降、儒者不遵师说、意主穿凿附会、汉学于是浸废矣。 其后如杜征南之注左氏传、颜秘书之注两汉书。 虽瞻博绝世、犹有摘其舛驳者。 徐无党注五代史、寥寥数语、其于大义、毫无补益勿论矣。 惟裴松之之注三国志、刘孝标之注世说新语、郦道元之注水经、皆能补原书所不载。 其辞又雅驯、颇见魏晋风轨。 李善之注文选、止引经史、不释述作意义。 东坡尝称之、而诋五臣注为荒陋。 凡此皆可为笺注家之鉴戒者也。 后世之注佛经者皆宜据事征典、不妄加义。 不可如王辅嗣之注易、郭子玄之注庄、屏实骛华、唯在发挥一己之意。 盖佛氏之微言奥义、惟佛与佛能知其究竟。 即二乘菩萨亦不可空谈妙悟、妄为度量也。 善夫莲池大师之言曰、如经所言、有诸盲人、群手摸象。 其摸象鼻者、云象如箕。 其摸股者、云象如柱。 其摸尾者、云象如帚。 其摸腹者、云象如石。 乃至摸眼则云如鼓风橐。 摸耳则云如倒垂叶。 摸蹄则云如覆地杯。 人执所摸、互相是非、观者捧腹。 今日谈经、何以异是。 佛已涅槃、咨询无繇。 出情识手、为想像摸。 彼此角力、如盲讥盲、予实慨焉。 莲池之说、可为经疏家空谭之药石也。 昔李商隐为文、多检阅书册、左右鳞次、时号獭祭鱼。 毛西河作试帖、陈书满几案、其夫人亦诋为獭祭。 余谓注佛经者、独宜多检书册、以期多得考证。 惟不可太涉泛滥、以失说经家谨严之体焉耳。 若但为简单之经注、宜仿廖莹中世彩堂本韩文注、(徐氏翻刻本名东雅堂韩文)朱子诸集传例、及离骚集注例、悉削去诸家姓氏、汇辑群说、自为一书、然已不能免宋元人说经之窠臼矣。 此余所以远祖汉儒经注、近法三国志世说文选等注、而为坛经之笺注也。 笺与注、本是不同。 笺之云者。 说文云、表识书也。 谓书所未尽、待我而表识之也。 康成诗笺、昔人谓所以表明毛意、记识其事、故特称之为笺。 今坛经中之各偈、大抵用笺者为多、因非笺不能达其意也。 注之云者。 稽典故、考舆地、详姓字、明训诂、识鸟兽草木之名也。 注法之中、又分三端。 一曰正注。 宜引本事以解之者也。 今坛经中所注之宝林、衣法、菩提树下开东山法门、(以上见第一品)知解宗、显宗记、(第八品)卓锡泉、(第七品)水晶钵、(第八品)六祖旧居、(第九品)嗣法四十三人、(第十品)等是其例也。 一曰互注、宜沿波讨源、博采众说、以为佐证者也。 今坛经中所注之此心成佛、生死事大、生死苦海、福何可救、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以上见第一品)用即了了分明、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八万四千智慧、(第二品)有把茆盖头、(第八品)及他心通、(第九品)等是其例也。 一曰训诂。 解释其音义、而无害其文者也。 今坛经中所注之獦獠偈颂碓薙(以上见第一品)等字是其例也。 司马迁之言曰、好学深思、心知其意。 此精思之谓也。 班回之言曰、笃学好古、实事求是。 此详考之谓也。 详考始可言注。 深思始可言笺。 余学殖荒落、何敢插齿牙于著作之林、而为此经之笺注。 盖欲于佛经笺解中自辟一径而行、一以援古德之言、示人以不蹈空疏之弊。 一以便利根初学、阅之顿悟如来上乘、而为假诸文字为其筌蹄也。 校勘既竣。 复以释迦佛像及列代祖师像三十三尊冠诸首简。 昔武梁祠、鲁灵光殿、皆图伟人事迹、而宋刻本列女传、亦有顾凯之之画像。 借图像为感发兴起、由来旧矣。 今此三十有三尊者、即佛祖传授大法之次第。 学者既读斯文。 则必想见其人。 见其人而不得。 则见其像如见其人也。 如见其人之口口相传心心相印也。 附图之意、盖在于斯。 中华人民建国之八年十一月无锡丁福保识吾友邱菽园先生寄我刘世馨粤屑所载之六祖钵一条、谓六祖葬曹溪、故其真身衣钵在焉。 建塔事之、白光冲天三日。 后黄巢至曹溪、云雾昼晦、军人失道、致恭乞哀而去。 南汉王刘鋹使迎衣钵、钵堕地、因舍田数十顷赎罪。 肉身香熏如漆。 其衣二、一乃达摩所传、西域屈□布缉绵花心织成者。 一为唐元宗所赐、织成淡山水者。 其钵非铜铁木石、人莫能识。 明魏庄渠为广东提学、慨然欲辟佛、毁佛寺无数、至南华、击六祖相传之钵。 又欲毁其寺、焚其衣。 见钵现委鬼二字、惊而止。 菽园先生又曰、古今方言、有以孝子一名词、专指身服衰绖之人而言者。 试证之后汉书、桓帝既葬、民士往哭陵者、计千百人、当时均唤作孝子。 又证之三国志、有妄男子、惘惘然误入诸葛恪府内、时以其人实著孝服、故亦唤之为孝子。 今广东俗语、犹存古意、凡衰绖在躬者、皆唤是孝子。 六祖本广东人、应作广东谚矣。 附录于此、皆可为坛经补注之资料。 且以志良友之益我于不忘也。 民国十一年二月丁福保识笺经杂记十四余书藏中所收坛经、不下十余种。 其最佳者为明正统四年黑口刻本。 每半叶八行、行十六字。 字大悦目。 元椠本典型尚存。 气象静穆可敬。 其次则为嘉靖间五台山房刻本。 每半叶九行、行十八字。 古意犹存、尚为佳帙。 兹以两刻本、校勘其异同。 正统本之优点、为法海所撰坛经略序、尚未改为六祖大师缘起外纪。 其序文亦未为后人所窜乱。 正统本有无名氏跋一首。 嘉靖本则摘录跋中之语、名曰历朝崇奉事迹、而删其跋。 正统本共分九品。 曰悟法传衣第一。 嘉靖本改为行由第一、分其后半为般若第二。 正统本曰释功德净土第二。 嘉靖本改为疑问第三。 正统本曰定慧一体第三。 嘉靖本改为定慧第四。 正统本曰教授坐禅第四。 嘉靖本改为坐禅第五。 正统本曰传香忏悔第五。 嘉靖本改为忏悔第六。 正统本曰参请机缘第六。 嘉靖本改为机缘第七。 正统本曰南顿北渐第七。 嘉靖本改为顿渐第八。 正统本曰唐朝征诏第八。 嘉靖本改为宣诏第九。 近刻本又改为护法。 正统本曰法门对示第九。 嘉靖本改为付嘱第十。 其间字句之不同者尤不胜枚举。 于以知坛经之窜乱、其在正德嘉靖间乎。 明人好窜改古书。 已成为风俗。 不独于佛经为然也。 余尚有嘉靖小字刻本、及闵刻朱墨本。 亦为坛经中之佳品。 此外则有福建鼓山刻本、长沙刻本、金陵刻本、如皋刻本等、皆近时普通单行本也。 坛经最要之宗旨、在于示明一切万法、皆从自性生。 自性即是自心。 自心即是真佛。 故不必舍自佛而求他佛、但觅自心佛可也。 其重要之下手处、在于依法修行。 修须自修、行须实行。 其所修所行者、先去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嗔恚痴愚等十恶、再去邪见邪思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等八邪。 去十恶八邪、即是除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谄曲心吾我心诳妄心轻人心慢他心贡高心、及一切时中不善之行。 常自见己过、不见他人之是非善恶。 是之谓归依自性天真佛。 故六祖谓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也。 若不能依法实行、口善心不善、虽诵经念佛奚益。 南辕而北其辙、其去真佛也远矣。 学者之于坛经皆宜诵读之、讲贯之、思索之、体认之。 以反求诸夙夜饮食男女衣服动静语默应事接物之间。 六祖之所谓心平何劳持戒、吾则求吾心之如何能平。 六祖之所谓行直何用修禅、吾则求吾行之如何能直。 六祖谓恩则孝养父母、吾则求孝养父母之所以尽其恩。 六祖谓义则上下相怜、吾则求上下相怜之所以尽其义。 六祖谓让则尊卑和睦、吾则于尊卑思所以行其让。 六祖谓忍则众恶无喧、吾则于众恶思所以致其忍。 于此六者、无一不致其精微曲折之详、无一不能贴向自家身心上做工夫。 以截断其旧习、以变化其气质、虽读此一经、而已入圣贤仙佛之境界矣。 呜乎。 独处不能谨、口诵不能实行、徒以经典梵呗、严饰乎外。 伪也。 欲以虚伪之善、盖真实之恶。 自可欺、人不受欺。 人可欺、佛其可欺乎。 禅家所有语言、皆机锋相对、因病与药、使参问者舍去执见、直入中道而已。 故圭峰禅师曰、性不易悟、多由执相。 故欲显性、先须破执。 其所谓破执者、试以金刚经证之。 经曰、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又曰、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又曰、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又曰、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又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又曰、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 又曰、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 是名微尘。 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又曰、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 是名三十二相。 又曰、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又曰、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 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又曰、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一切法。 是故名一切法。 又曰、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 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又曰、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又曰、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又曰、彼非众生、非不众生。 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又曰、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又曰、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 此等句、不及备录。 录此以见谈般若者、随说随扫、以破人之执著之相也。 后世之谈禅者、其法皆出于般若部。 所以问者曰是、则答曰非。 问者曰非、则答曰是。 问者曰有。 则答曰无。 问者曰无、则答曰有。 且即毁即赞、即赞即毁。 即立即破、即破即立。 即体即用、即用即体。 即言语非言语、非言语即言语。 一时权宜相当、故有与甲相宜者、未必与乙相宜。 与乙相宜者、未必与丙相宜。 随机说法、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故六祖为志道曰、汝忽随言解、许汝知少分。 虽然、立教皆为对机。 对机者除病除执也。 若本无此病、即无庸服药。 本无此执、亦更不必破。 无病而药、无执而破。 则无益而有损矣。 善夫莲池大师之言曰、看经须是周遍广博、方得融贯、不致偏执。 盖经有此处建立、彼处扫荡。 此处扫荡、彼处建立。 随时逐机。 无定法故。 假使只看楞严、见势至不入圆通、而不广览称赞净土诸经、便谓念佛不足尚矣。 只看达磨对梁帝语、见功德不在作福、而不广览六度万行诸经、便谓有为福德皆可废矣。 反而观之。 执净土非禅宗。 执有为非无为、亦复如是。 喻如读医书不广者、但见治寒用桂附而斥苓连。 治虚用参耆而斥枳朴。 不知芩连枳朴亦有时当用。 而桂附参耆亦有时当斥也。 是故执医之一方者误色身。 执经之一义者误慧命。 予尝谓六祖坛经不可使无智人观之。 正虑其执此而废彼也。 心性二字、空宗与性宗等解说各不相同。 惟禅宗则毫无区别。 所以黄檗禅师云、心性不异、即性即心。 心不异性、名之为祖。 又云、诸佛菩萨与一切蠢动含灵、同此大涅槃性。 性即是心。 心即是佛。 (见传心法要)南阳慧忠国师语录曰、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则别。 悟则不别。 曰经云、佛性是常、心是无常。 今云不别何也。 师曰、汝但依语而不依义。 譬如寒月、水结为冰。 及至暖时、冰释为水。 众生迷时、结性成心。 众生悟时、释心成性。 学者据以上数则、既知心性非异、可以读坛经矣。 六祖之碑铭及坛经序中有最难笺注者三处。 王摩诘所撰六祖碑铭中之泉馆二字。 余注曰、泉馆即渊馆也。 筑馆于重渊之下、犹言穴居也。 唐人避高祖讳、故改渊为泉。 当时颇以未得碓证为憾。 后偶阅袁褧仿宋本六臣注文选中郭璞江赋。 渊客筑室于岩底。 鲛人构馆于悬流。 原注曰、渊客鲛人、皆水中居、故筑室构舍于岩流之下。 此即泉馆之出处也。 他日当为补入注中。 又法海坛经略序中之此地乃生龙白象来脉、只可平天、不可平地三句。 又德异坛经序中之末上二字。 此三处皆不易笺注。 学者慎勿滑过。 达摩或作达磨。 惠能或作慧能。 皆可通用。 第七品中之羊鹿牛车。 近时新刻本改为羊鹿之车。 大谬。 万不可用。 不知法华经中共分四车、曰羊车、鹿车、牛车、白牛车耶。 此略举之。 其说详载注中。 数年前有客问余曰、坛经第一品中、韦刺史与官僚入山、请师出、此山何名也。 又问第七品中师振锡卓地、泉应手而出。 此泉何名也。 第十品中嗣法四十三人、其名详于何书。 何名也。 余于时不能答、旁有座客代余答曰。 此乃考据文字、于明心见性毫无交涉也。 然余终以不知此答为憾。 近来阅书稍稍留意、积久则此山与泉及四十三人皆碓知其名。 已详载坛经注中矣。 注中偶有重复之处。 因经中往往有极机警极爽利之话头、与极碓实之理解、非仍引前注不能了然者、故又重复而用之。 非若专门名辞、前已注过者、则每用注见前、或详见前注。 可以了之。 若理论则反不如径将前注仍注一番。 学者既省检查之劳、又获熟读之益。 故注者不避重复之诮也。 说铃为说部丛书、内有现果随录一种、其九十一则、载江北沉生、幼厕黉宫。 恃才妄作。 读书萧寺中。 见六祖坛经。 妄举朱笔涂抹。 回家暴亡。 示梦于父曰、吾以涂抹坛经、现在地狱。 身带火枷。 苦楚难忍。 父为我到寺读书处、寻出坛经、洗去涂痕。 庶可脱苦。 父悲痛不胜。 入寺搜访。 果见原本。 急洗去旧痕。 并发心重刻一部流通、为子忏罪。 唐释法才、光孝寺瘗发塔记。 佛祖兴世、信非偶然。 昔宋朝求那跋陀三藏、建兹戒坛。 豫谶曰、后当有肉身菩萨、受戒于此。 梁天监元年、又有梵僧智药三藏、航海而至。 自西竺持来菩提树一株、植于戒坛前。 立碑云、吾过后一百六十年。 当有肉身菩萨来此树下、开演上乘、度无量众。 真传佛心印之法王也。 今慧能禅师、正月八日抵此。 因论风幡语。 而与宗法师说无上道。 宗踊跃忻庆、昔所未闻。 遂诘得法端由。 于十五日、普会四众、为师祝发。 二月八日。 集诸名德、受具足戒。 既而于菩提树下、开单传宗旨。 一如昔谶。 法才遂募众缘、建兹浮屠。 瘗禅师发。 一旦落成、八面严洁。 腾空七层、端如涌出。 伟欤禅师、法力之厚。 弹指即遂。 万古嘉猷。 巍然不磨。 聊叙梗概。 以纪月岁云。 仪凤元年。 岁次丙子。 吾佛生日。 法性寺住持法才谨识。 肇庆府志曰、永宁寺在县(新兴县)南琅村旁。 相传为六祖辞母处。 旁有辞母石。 又曰、六祖庵在县(四会县)东扶庐山下。 六祖尝避难隐于此。 后人因建庵祀之。 广东通志曰、光孝寺在南海县西北一里。 相传六祖祝发于此。 图经云、本乾明法性二寺、后并为一。 刘宋永初间、陀罗三藏飞锡至此。 指诃子树曰、此西番诃梨勒果之林。 宜曰诃林。 遂创戒坛。 预谶曰、后当有肉身菩萨、于此受戒。 梁天监元年、智药三藏、自西竺国、持菩提一株、植于坛前。 唐仪凤元年、六祖慧能、祝发树下。 因论风幡、建风幡堂。 宋太祖改为乾明禅院。 绍兴二十年、改为报恩广孝寺。 后易今名。 咸淳五年重修。 元明屡经修建。 有睡佛阁。 国朝顺治六年、僧今碗修。 康熙十一年、东莞人蔡元真、以寺颓废、请平靖两藩重新之。 有牌记。 寺又名法性寺。 有米元章书三世佛名。 稍北为六祖殿。 前为菩提坛。 坛侧为发塔。 其东南为达摩井。 西为五祖殿。 循廊而东、为风幡堂。 堂前有池泓然。 坛经正统刻本卷尾有无名氏跋语一则。 近世已无传本。 语颇详实。 故附录于下。 其辞曰、宋太祖开国之初、王师平南海。 刘氏残兵作梗、师之塔庙、鞠为煨烬。 而真身为守塔憎保护、一无所损。 寻有制兴修、功未竟、会宋太宗即位、留心禅门、诏新师塔七层。 加谥大鉴真空禅师太平兴国之塔。 宋仁宗天圣十年、具安舆、迎师真身及衣钵入大内供养。 加谥大鉴真空普觉禅师。 宋神宗加谥大鉴真空普觉圆明禅师。 本州复兴梵刹。 事迹元献公晏殊所作碑记具载。 六祖禅师、自唐开元元年癸丑岁示寂、至大元至元二十七年庚寅岁、已得五百七十八年矣。 自大元至元二十七年庚寅岁、至大明正统四年、已得六百八十年矣。 时正统四年岁次已未仲秋八月中元日重刊。 莲池大师曰、大鉴能禅师、世称南宗。 大通秀禅师、世称北宗。 然黄梅衣钵。 不付时时勤拂拭之大通、而独付本来无一物之大鉴。 何宗镜录谓大鉴止具一只眼。 大通则双眼圆明。 信如是、何以不得衣钵。 夫曹溪亲接黄梅。 远承达磨。 又远之承迦叶。 又远之承释迦。 乃永明传道于天台韶国师、而为此说者、何也。 抑随时救弊之说也。 昔人言晋宋以来。 竞以禅观相高、而不复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 故初祖西来。 至永明时、又或以为一悟即了。 故宗镜及万善同归等书、力赞修持。 则似乎南宗专于顿悟、而北宗顿悟渐修。 智行双备、故有只眼双眼之喻。 高松老人独奋笔曰、此一只眼、是之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也。 是之谓把定乾坤眼也。 是之谓顶门金刚眼也。 傥新学辈诸浅见者、执宗镜所云、作实法会。 则大鉴止是空谛、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义谛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传衣。 举世靡不知之。 而当是时、何为惟见两京法主二帝门师。 北宗大著于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 曰、曹溪既承印记、秘其衣钵、为猎人守网。 潜光匿彩、至于一十六年。 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显也。 迨风幡之对、而后道播万世矣。 曹溪潜龙深渊。 不自炫耀。 大通见龙在田、不自满盈、其言曰、彼亲传吾师钵者也。 盖善知识之相与以有成也如是。 (竹窗三笔)唐圭峰禅师曰、此方迷心执文、以名为体。 故达摩善巧、拣文传心。 标举其名。 (心是名也)默示其体。 (知是心也)喻以壁观。 (如上所叙)令绝诸缘。 问、诸缘绝时、有断灭否。 答、虽绝诸念、亦不断灭。 问、以何证验、云不断灭。 答、了了自知、言不可及。 师即印云、只此是自性清净心、更勿疑也。 若所答不契、即但遮诸非、更令观达。 毕竟不与他先言知字。 直待自悟、方验实是亲证其体、然后印之、令绝余疑。 故云默传心印。 所言默者、唯默知字、非总不言。 六代相传、皆如此也。 至荷泽时、他宗竞播、欲求默契、不遇机缘。 又思惟达摩悬丝之记。 (达摩云、我法第六代后、命如悬丝、)恐宗旨灭绝。 遂明言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任学者悟之浅深。 且务图宗教不断。 亦是此国大法运数所至。 一类道俗合得普闻。 故感应如是。 又曰、认名认体异者、谓佛法世法、一一皆有名体。 设有人问、每闻诸经云、迷之即垢、悟之即净、纵之即凡、修之即圣、能生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此是何物。 答云是心。 愚者认名、便谓已识。 智者应更问、何者是心。 答知即是心。 知之一字、亦贯于贪嗔慈忍善恶苦乐万用万义之处。 今时学禅人多疑云、达摩但说心、荷泽何以说知。 如此疑者、岂不似疑云、比只闻井中有水、云何今日忽觉井中湿耶。 思之思之、直须悟得水是名、不是湿、湿是水、不是名。 即清浊水波凝流无义不通也。 以例心是名、不是知、知是心、不是名。 即真妄垢净善恶、无义不通也。 断际禅师传心法要上、问、六祖不会经书、何得传衣为祖。 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为教授师、讲得三十二本经论。 云何不传衣。 师云、为他有心、是有为法。 所修所证、将为是也。 所以五祖付六祖。 六祖当时只是默契、得密授如来甚深意。 所以付法与他。 汝不见道法本法无法。 无法法为法。 今付无法时。 法法何曾法。 若会此意。 方名出家儿。 方好修行。 若不信。 云何明上座走来大庾岭头寻六祖。 六祖便问、汝来求何事。 为求衣、为求法。 明上座云、不为衣来、但为法来。 六祖云、汝且暂时敛念。 善恶都莫思量。 明乃禀语。 六祖云、不思善。 不思恶。 正当与么时、还我明上座父母未生时面目来。 明于言下忽然默契。 便礼拜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某甲在五祖会中、枉用三十年功夫。 今日方省前非。 六祖云、如是。 到此之时、方知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在言说。 岂不见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 迦叶召阿难。 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此便是祖师之标榜也。 甚深阿难三十年为侍者。 只为多闻智慧。 被佛诃云、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 若不学道。 滴水难消。 尤侗曰、神秀偈云、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莫使惹尘埃。 六祖和云、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卧轮偈云、卧轮有伎俩。 能断百思想。 对境心不起。 菩提日日长。 六祖和云、惠能没伎俩。 不断百思想。 对镜心数起。 菩提作么长。 二偈俱是翻一层法。 以意推之、似乎相反。 然救病则同。 譬如医家用药。 饱懑之后、宜以查枳消之。 尪怯之余、宜以参术补之也。 予亦和云、树边难著树。 台上莫安台。 本来不是物。 一任惹尘埃。 又、问君何伎俩。 有想还无想。 心起心自灭。 菩提长不长。 以此拈古、聊供一喝。 (艮斋杂说)少室山房笔丛卷四十八、六祖风幡语、世所盛传。 然西土已有之。 十八祖伽耶舍多、侍师伽难提尊者次、闻风吹殿铃声。 师问曰、铃呜耶、风呜耶。 祖答非风铃、我心呜耳。 六祖岂拾前人唾涕者。 非一时偶合、则记者必有一伪耶。 民国十九年十一月、读胡适之先生校敦煌唐写本神会和尚遗集、对于坛经、颇多新发明、略述如左、以续笺经杂记。 敦煌本坛经、于六祖涅槃时、有一段云、上座法海向前言、大师、大师去后、衣法当付何人。 大师言、法即付了、汝不须问、吾灭后二十余年、邪法撩乱、惑我宗旨。 有人出来、不惜身命、第佛教是非、竖立宗旨、即是吾正法。 衣不合传。 此段为后世各本所删。 宗密禅门师资承袭图云、和尚(六祖)将入涅槃、默授密语于神会。 语云、从上已来、相承准的、只付一人。 内传法印、以印自心、外传袈裟、标定宗旨。 然我为此衣、几失身命。 达摩大师悬记云、至六代之后、命如悬丝、即汝是也。 是以此衣宜留镇山。 汝机缘在北、即须过岭。 二十年外、当弘此法、广渡众生。 又云、能和尚灭度后、北宗渐教大行、因成顿门弘传之障。 曹溪传授碑文、已被磨换。 故二十年中、宗教沉隐、宗密所撰略传云、能大师灭后二十年中、曹溪顿旨、沉废于荆吴。 嵩岳渐门、炽盛于秦洛。 普寂禅师、秀弟子也。 谬称七祖。 二京法主、三帝门师、朝臣归崇、敕使监卫。 雄雄若是、谁敢当冲。 岭南宗徒、甘从毁灭。 案宗密云云、正与敦煌本坛经相合。 据敦煌本南宗定是非论、及神会语录第三残卷、摘其大致如下。 唐开元二十二年、正月十五日、神会在滑台大云寺演说。 谓达摩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 惠可传僧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惠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 又云、神会今设无遮大会、兼庄严道场、不为功德、为天下学者定宗旨、为天下学道者定是非。 又云、秀禅师在日、指第六代传法袈裟、在韶州、口不自称为第六代、今普寂禅师、自称第七代、妄竖和尚(神秀)为第六代、所以不许。 案神会攻击北宗、分为二层、一则攻击北宗之法统。 同时建立南宗之法统。 一则攻击北宗之渐修方法、同时建立顿悟法门。 于是曹溪了义、乃大播于洛阳。 至天宝十二年、北宗运动御史卢奕劾奏神会、乃敕黜弋阳郡、又移武当郡。 至十三年、量移襄州、至七月又敕移荆州开元寺。 皆北宗门下之所致也。 是时神会已八十五六岁矣。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神会筹饷有功。 迨事平、肃宗诏神会入内府供养、于是六祖之宗风大振、北宗之门庭寂寞矣。 至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灭度、寿九十三岁、殁后越三十六年、德宗诏立神会为第七祖。 考神会一生事实、与敦煌本坛经六祖涅槃时之悬记颇相符。 后人不解六祖灭度后南北两宗互相攻击之情形。 又不知神会实为中兴南宗之第七祖、故贸然将此段删去。 胡适之先生曰、神会费毕华生之精力、打倒北宗、建立南宗为禅门正统、居然成了第七祖但后来之禅宗大师、都出于怀让及行思两支门下、而神会之嫡嗣、除灵坦宗密之外、绝少大师。 所以临济云门两宗风行以后、更无人追忆当日出死力建立南宗之神曾和尚。 在景德传灯录等书内、神会只占一个极不重要之地位。 他的历史及著述、埋没在敦煌石室里。 一千多年中、几乎无有一人能知神会在禅宗史上之地位。 历史上最不公平之事、莫有过于此事者矣。 然而神会之影响、始终还是最伟大最永久的、他之势力、在此一千二百年中、始终没有隐没。 因为后世所奉为禅宗唯一经典之六祖坛经、便是神会之杰作。 坛经存在一日、便是神会之思想势力存在一日。 神会托王维作六祖碑文、其末段云、弟子曰神会、遇师于晚景、闻道于中年。 此文作于神会生时、最为可信。 然据坛经、神会于十三岁时、即来参礼六祖、不得云中年。 是时六祖三十余岁不得云晚景。 因蓄疑数年、不得碓解。 后读宗密圆觉大疏钞卷三下之神会传略、谓神会北游、广其闻见、于西京受戒。 景龙年中、却归曹溪。 大师知其纯熟、遂默授密语、据此知神会未在六祖处受戒。 北游多年、至景龙年中、始归曹溪、是时离六祖殁时、仅六七年故曰遇师于晚景。 又据宋僧传、神会死于上元元年、年九十三岁。 回溯至景龙年中神会已四十余岁、故曰闻道于中年。 又据付嘱品、六祖称神会曰小师。 夫小师者受具足戒未满十夏之称也。 与闻道于中年之说相合坛经般若品中有云如漂枣叶、据煌本枣乃草字之误。 又云不从天有。 据敦煌本天乃无字之误。 又坐禅品云此门坐禅、元不著心、亦不著净。 亦不是不动。 若言著心、心原是妄。 知心如幻、故无所著也。 若言著净、人性本净、由妄念故盖覆真如、但无妄想、性自清净、起心著净、却生净妄。 妄无处所、著者是妄。 又云若著心著净、即障道也。 凡九个著字、据敦煌本、乃看字之误。 宜据改。 又今本定慧品云、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如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云云。 此皆指斥北宗之语。 敦煌本、观静作观净。 唐人写经、净静不分、故可互用。 又敦煌本神会语录曰、问何者是大乘禅定。 答大乘定者、不用心、不看心、不看静、不观空、不住心、不澄心。 问云何不用心。 答用心即有。 有即生灭。 无用即无。 无生无灭。 问何不看心。 答看即是妄。 无妄即无看。 问何不看净。 答无垢即无净。 净亦是相。 是以不看。 问云何不住心。 答住心即假施设。 是以不住。 心无处所。 据此段语录、既可为净静通用之证、又可为改著为看之证。 宋苏文忠公论六祖坛经曰、近读六祖坛经、指说法报化三身、使人心开目明。 然尚少一喻、试以喻眼。 见是法身、能见是报身、所见是化身。 何谓见是法身。 眼之见性、非有非无。 无眼之人、不免见黑。 眼枯睛亡、见性不灭。 则是见性、不缘眼有无。 无来无去、无起无灭。 故云见是法身。 何谓能见是报身。 见性虽存、眼根不具、则不能见。 若能养其根不为物障。 常使光明洞彻、见性乃全。 故云能见是报身。 何谓所见是化身。 根性俱全、一弹指顷、所见千万纵横变化俱是妙用。 故云所见是化身。 此喻既立。 三身愈明、如此是否。 憨山大师于万历间遣戍雷州、居粤五年、乃克住锡曹溪。 归侵田、斥僦舍屠门酒肆、蔚为宝坊。 缁白坌集、摄折互用。 六祖之道场、勃焉中兴。 师苦心十年、拟去此而隐居南狱。 乃示禅堂诸弟子曰、老人临行、特为汝等说梵纲经、诵此戒经、如从佛亲闻作法羯磨、毋令毁犯。 令三业六根、念念检点观察、不许暗生罪过、不得毁犯戒根、即此便是真实修行。 众等戒经习熟、则当背诵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楞严法华楞伽诸经以为佛种。 其参禅一著、当遵六祖开示慧明、不思善、不思恶、如何是当人本来面目、公案。 蕴在胸中、时时参究、久之自有发明时节。 如此方是续佛祖慧命之大事因缘也。 汝等能遵此语、则如老人常住曹溪、汝等亦不必参方行脚矣。 憨山大师又示曹溪诸沙弥曰、今示沙弥、若思念老人、不若思念佛、思念六祖也。 若思念佛、当来必有见佛之时。 若得见佛、便是出生死时也。 思念六祖、当初一卖柴汉耳。 如何得今日人天供养。 再思今日供养、乃从母亲抛却恩爱、走向黄梅会下、负石舂米、辛苦中来。 再思六祖三更入黄梅方丈、得受衣钵、凭何知见、向五百众中独自得之。 且人人一个臭皮袋、死了三五日、便臭烂不堪、为何六祖一具肉身、千年以来、如生一般。 此是何等修行、得如此坚固不烂。 沙弥如此细细一一思想。 思想不透、但将坛经熟读细参、参之又参。 全部不能、但只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句、蕴在胸中。 行住坐卧、吃茶吃饭、搬柴运水、迎宾待客、二六时中一切处、头头提撕、直使现前、定要见本来无一物、是个甚么。 如何是不惹尘埃的光景。 若能如此用心、是名能参禅。 若参到自信不疑之地、则能真见六祖面目。 方知老人鼻孔。 方是沙弥真真出家、了得生死时节也。 若不肯向己心中苦求本分事、空思老人、有何利益。 明屠隆曰、佛者觉也。 觉、悟也。 悟本性也。 本性之中、妙湛圆寂、本自无迷、又焉有悟。 众生染著尘溷、播弄识神、昭昭灵灵、精光外走、六根四大、不悟假合、于是有形骸障。 饮食男女、妄生贪著、于是有嗜欲障。 豪杰殚智力以营世务、于是有功名障。 才士骋聪颖而工藻绩、于是有文字障。 拘常随俗、缚而不解、则有事障。 穷玄参妙、悟而转迷、则有理障。 种种颠倒、总属无明、沉沦诸趣、轮转生死、实由于此。 初祖西来、尽扫文字见解、单提性宗、顿悟成佛。 是故迷情未尽、则历万劫而不超凡。 自性若明、则一刹那而立证圣。 既曰自性、本自如如。 迷时谓之众生、自性非减、佛是众生。 譬之水结为冰、不离此水。 悟时谓之佛、自性非增、众生是佛。 譬之冰消为水、本自无冰。 迷则有缚有解、愈解愈缚。 悟则无缚无解。 并解缚而两忘。 迷则以药治病、药即是病。 悟则无病无药、合病药而双遗。 当其久在迷涂、千生万劫、无限辘轳。 及其豁然大悟、一了百了、有何阶级。 故悟惟一顿、安得有渐。 分顿渐二门、不悟者之言也。 何以故、六祖一樵采獦獠、闻无所住而生其心、言下立悟、遂傅诸佛心印。 神秀之徒、时时定摄、时时拂拭、而争祖争衣、贪嗔不除。 故知悟必以顿、渐则未悟。 悟之法门、有一无二。 六祖之法宝坛经、盖言悟也、言顿也。 其言迷时师度、悟时自度。 心悟转法华、心迷法华转。 悟之谓也。 其言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 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 顿之谓也。 打迷纲于一空、耀心珠于独朗。 布宝筏于苦海、秉慧炬于昏衢。 未有若此经之明白直截者也。 六祖未尝读书识字、而吐语为经、符契千圣。 乃知般若之中、何物不照、何义不了。 明憨山大师曰、或谓吾佛四十九年、末后拈花、且道未谈一字单传。 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目为单传。 此经岂非文字乎。 然殊不知此事人人本来具足、不欠一法、不立一法。 既本具足、是则佛未出世、尘尘刹刹、未尝不炽然常说。 祖未西来、物物头头、未尝不分明直指。 如是观之、世尊终日直指、达磨九年说法、又何有教外教内、单传双传耶。 若人顿见自心者、则说与不说、皆戏论矣。 此坛经者、人人皆知出于曹溪、而不知曹溪出于人人自性。 人人皆知经为文字、而不知文字直指人心。 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一味平等、原无纤毫回避处。 悲哉、人者觌面不知、知则谛信不疑、本来无事、无事则又何计佛祖出世不出世、说法不说法耶。 则此刻、刻空中乌迹耳。 证道歌曰、宗亦通、说亦通、定慧圆明不滞空。 宏德禅师注曰、宗通者、即悟诸佛之心宗也。 乃达磨大师单传直指之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唯在当人自证自悟、到无证无悟之地。 所以从上诸老递相出兴、向千圣顶□上提持者一著子、俾学者尽得单传直指之妙。 方谓宗通也。 然后命掌藏钥、按阅一代圣教、备知顿渐秘密不定之方、藏通别圆之味。 方谓说通也。 宗说既通、定慧均等。 方谓圆明不滞空也。 案此条可作般若品末说通及心通之注。 心通即宗通也。 问北宗之提倡看心看净、如何解释。 答曰、宋邹志完云、于十二时中、看自家一念、从何处起、即检点不放过、便见工夫。 此即看心之说也。 神秀偈、时时勤拂拭、此句属于看心。 不使惹尘埃、此句属于看净。 问除坐禅品外尚有看心看净见于别品中否。 答曰、见于定慧品、有人教坐、看心观静。 观之与看、静之与净、皆通借字。 又见于顿渐品、师曰、住心观净、是病非禅。 看心则心有所住。 观净即看净。 又付嘱品、汝等慎勿观静。 凡三见。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略序(案后人增删此文名为六祖大师缘起外纪、其所增之事实、间有穿凿附会之处。 且文笔亦陋。 今从全唐文录出。 存其旧也。)唐释法海撰全唐文九百十五、法海字文允。 俗姓张氏。 丹阳人。 一云曲江人。 出家鹤林寺。 为六祖弟子。 天宝中预扬州法慎律师讲席。 大师名惠能。 父卢氏、讳行□、□、音叨。 ○生曰名。 死曰讳。 ○左传、讳名自周人始也。 母李氏、诞诞、音但。 育也、○诗诞弥厥月。 师于唐贞观贞观、唐太宗之年号。 十二年戊戌岁二月八日子时。 二月八日、佛诞日也。 ○长阿含经、二月八日佛出生。 时毫光腾空、法华科注一、白毫者、具种种功德。 其毫中表俱空。 状如白琉璃。 内外清净。 异香满室。 黎明、明暗相接之时、天犹带黑暗。 故云黎明。 有二异僧造谒、请见曰谒。 谓师之父曰、夜来生儿、专为安名。 二僧言专为安儿名而来。 可上惠下能也。 父曰、何名惠能。 僧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 能者、能作佛事。 言毕而出。 不知所之。 师不饮乳。 夜遇神人灌以甘露。 灌、注也。 ○光明文句五、甘露是诸天不死之药。 既长、年二十有四、闻经悟道。 事见坛经。 往黄梅黄梅、山名。 在湖北黄梅县西北。 五祖弘忍居此。 后人因称五祖为黄梅。 求印可。 印可、认可也。 ○论语皇侃义疏、皆被孔子印可也。 ○印可者、证明弟子之所得而赞美许可之也。 五祖器之。 器之者、重视其人、与以相当之职、称其才也。 ○论语、及其使人也、器之。 付衣法。 以达摩传来之衣钵及一脉单传正法眼藏之大法付与六祖。 令嗣祖位。 令继五祖之位而为六祖。 时龙朔龙朔、唐高宗之年号。 元年辛酉岁也。 南归隐遁一十六年。 至仪凤仪凤、亦唐高宗年号。 元年、丙子、正月八日、会印宗法师传灯录。 广州法性寺印宗和尚、吴郡人也。 姓印氏、从师出家、精涅槃大部。 唐咸亨元年、抵京师、敕居大敬爱寺。 固辞。 往蕲州、谒忍大师。 后于法性寺、讲涅槃经、遇六祖惠能大师。 始悟玄理、以能为传法师。 ○法华序品、常修梵行、皆为法师。 诘论玄奥。 玄奥、深远奥妙之旨也。 印宗悟契师旨。 事见坛经。 是月十五日、普会四众、比丘、比丘尼、出家二众。 优婆塞、优婆夷、在家二众。 合云四众。 或云、四方之众徒也。 为师薙发。 薙、音替、薙发、即剃发也。 二月八日、集诸名德、名德、有名称德行者。 授具足戒。 比丘以二百五十戒为具足戒。 西京汉时长安之称。 自后汉都洛阳、始称长安为西京。 智光律师为授戒师。 行事钞下三、佛言善解一字名律师。 一字者、律字也。 ○宝云经六、具足十法、名律师。 ○凡授戒师、有三人。 今但举智光者、举其名德中之胜者也。 苏州皇奥考三、苏州府、陈云吴州、唐云苏州。 慧静律师为羯磨。 要览上、羯摩。 此云办事。 ○为羯磨、即为授戒时之办事人也。 授戒时有四人以上之办事人。 今亦举其最为名德也。 荆州皇舆考六、荆州府、宋南平。 陈荆州。 通应律师为教授。 教授、指教授师言。 教授师为五种阿阇梨之一。 中天中天竺也。 耆多罗律师为说戒。 说戒指说戒师言。 说戒日读戒本之长老也。 西国法海就唐国而指西竺为西国。 蜜多三藏为证戒。 宋高僧传二、为人天师、称曰三藏。 夫三藏之义者、则内为戒定慧。 外为经律论。 以陀罗尼总摄之也。 ○案以上授戒师等皆举其名德。 其戒坛。 要览上、西天比丘楼至、请佛立坛、为比丘受戒。 如来于园外东南置一坛。 此为始也。 乃宋朝刘裕篡晋国号宋。 故云宋朝。 求那跋陀罗三藏创建。 求那跋陀罗、此云功德贤。 中天竺人。 本婆罗门种。 幼学五明诸论。 天文书算医方咒术、靡不该博。 见高僧传三。 ○创建、始造也。 立碑曰、记谶言之碑。 后当有肉身菩萨肉身菩萨者、以父母所生之人身而至菩萨深位之人也。 于此受戒。 受戒者、言受取具足戒于身也。 又梁天监天监、梁武帝年号。 元年、智药三藏智药三藏、传灯会元佛祖统纪等、俱作梁真谛。 其预志皆曰一百二十年。 正宗纪则曰后四代。 自西竺国航海而来。 将彼土菩提树一株、酉阳杂俎、菩提树出在摩迦陀国。 在摩诃菩提寺。 盖释迦如来成道时树也。 植此坛畔。 亦预志曰、后一百七十年、有肉身菩萨于此树下开演上乘、上乘者、大乘之异名。 度无量众。 真传佛心印以心印心、故名心印。 之法主也。 法主、法门之主也。 ○杂阿含经一、佛为说法主。 ○案后世以说法知法之僧为法主。 师至是祝发受戒。 祝发、断发也。 ○尚书注疏卷十一、泰誓曰、上帝弗顺、祝降时丧。 传曰、祝、断也。 ○列子汤问第五、南国之人。 祝发而裸。 及与四众开示单传之法旨、祖庭事苑、传法诸祖、初以三乘教乘兼行。 后达磨祖师、单传心印、破执显宗。 所谓教外别传。 不立文字。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一如昔谶。 谶、差谮切。 音寸。 说文、验也。 凡谶纬皆言将来之验、即预言也。 ○原注、梁天监元年壬午岁、至唐仪凤元年丙子、得一百七十五年。 次年春、师辞众归宝林。 印宗与缁白、缁白、犹云缁素。 缁衣、僧服也。 白衣、俗人所服也。 送者千余人、直至曹溪。 曹溪在韶州府城东南三十里。 时荆州通应律师、与学者数百人、依师而住。 师至曹溪宝林。 观堂宇湫隘、湫、音秋。 隘、乌懈切、读如约。 ○左传昭公三年、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 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 注、湫下隘小也。 不足容众、欲广之。 遂谒里人陈亚仙曰、老僧欲就檀越祖庭事苑五、檀越、檀那也。 此云施主。 越谓度越彼岸也。 求坐具地、坐具地者、置坐具之地也。 ○坐具长佛之二杰手、广佛之一杰手半。 新坐具必贴故衣于其上面之中央、谓之杰故。 ○四分律十九、坐具、一为护身。 二为护衣。 三为护众人之床席卧具。 案礼拜之时、先敷坐具。 于其上作之。 得不。 不、读否。 ○得否者、犹言可以不可以也。 仙曰、和尚名义集一、梵本名邬波遮迦。 傅至于阗、翻为和尚。 ○亲教师为和尚。 在家人称出家人为和尚者、尊敬之意也。 坐具几许阔。 祖出坐具示之。 亚仙唯然。 金刚经、唯然世尊。 注、唯然应诺之辞。 祖以坐具一展。 尽罩曹溪四境。 以笼覆物、俗谓之罩。 此言一展坐具、如笼之罩物、罩曹溪四境也。 四天王现身、四天王者、东方持国天王。 南方增长天王。 西方广目天王。 北方多闻天王。 各领二鬼。 其所居为六欲天之第一天、在须弥山腹、即最初一层天也。 四天王为帝释之外将。 其天名曰四王天。 坐镇四方。 今寺境有天王岭、因兹而名。 仙曰、知和尚法力广大。 但吾高祖坟墓高祖、曾祖之父也。 言最高在上也。 ○穴曰墓。 墓上积土曰坟。 并坐此地。 他日造塔、幸望存留。 余愿尽舍、永为宝坊。 宝坊、寺院之美称也。 ○大集经一、尔时如来示现无量神通力、渐渐至彼七宝坊中。 然此地乃生龙白象来脉、此地指南华山而言。 在曲江县南六十里。 白象指象岭而言。 在南华山之上方。 憨山大师曰、观此曹溪主山、俨然象形、而四足六牙鼻口俱备。 其宝林初开时、山势完密、故寺坐颔中、左大牙包裹、与右牙连合、唇内为龙潭、即如象口。 其宝林右壁、俨然象鼻。 其口为龙潭。 滀水于内、有龙居之。 案此即所谓生龙也。 见曹溪通志。 只可平天。 不可平地。 平天者、山势有高下、凡屋之起于高处者低之、屋之起于低处者高之。 使屋顶彼此均平也。 若使地平、铲凿其山石、恐伤山之来脉、故云不可平地。 寺后营建。 一依其言。 师游境内、寺境之内。 山水胜处。 辄憩止。 憩者器。 遂成兰若一十三所。 兰若于四分律一、谓之空静处。 于萨娑多论二、谓之闲静处。 于智度论六十八、谓之远离处。 ○案兰若为阿兰若之略称、又云兰室。 佛寺之异名也。 今曰花果院。 据大明一统志、华果院即南华寺。 ○或云、一十三所兰若。 今皆败坏。 唯华果院存在耳。 隶籍寺门。 隶、说文附著也。 ○隶籍寺门、谓花果院即附属于宝林寺也。 其宝林道场、佛成圣道之处、谓之道场。 又俱养佛像之处也。 ○注维摩经四、肇曰、闲宴修道之处、谓之道场也。 ○案隋大业九年敕天下寺院改称道场、故唐沿袭之有道场之目也。 亦先是西国智药三藏。 韶州府南华寺、天竺僧智药开山。 智药事今略。 自南海经曹溪口、掬水而饮。 两手捧之曰掬。 ○礼记曲礼、受珠玉者以掬。 香美。 异之。 谓其徒曰、此水与西天此方指天竺曰西天。 之水无别、溪源上必有胜地、胜地、地较他处为佳者。 堪为兰若、随流至源上、四顾山水回环。 峰峦恋、音鸾。 山头相聚也。 奇秀。 叹曰、宛如西天宝林山也。 乃谓曹侯村居民曰、可于此山建一梵刹、梵刹、伽蓝之美称、寺院也。 一百七十年后、当有无上法宝、法宝、本指佛所说之妙法。 佛所说法、无有能上之者、故云无上法宝也。 ○案此云无上法宝、则指六祖言也。 于此演化、演化、演说而扬化也。 得道者如林、平土有木丛生曰林。 宜号宝林。 时韶州牧侯敬中。 汉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十三人。 秩六百石。 成帝安和元年、更名牧。 ○侯敬中、无考。 以其言具表闻奏。 表、章奏之属。 闻、闻之于主上。 奏、进也。 上可其请。 可、许可也。 ○史记秦始皇本表纪、制曰可。 赐额为宝林。 遂成梵宫。 梵宫谓佛寺也。 ○朱庆余诗、流水离经阁。 间云入梵宫。 盖始于梁天监三年也。 寺殿前有潭一所。 潭、深水也。 龙常出没其间。 触挠林木。 一日、现形示色相于人曰现形。 甚巨。 波浪汹涌、云雾阴翳。 徒众皆惧。 师叱之曰、叱、音出。 你只能现大身、不能现小身。 若为神龙、当能变化、文选、西京赋曰、若神龙之变化。 注、龙出则升天。 潜则泥蟠。 故云变化。 以小现大。 以大现小也。 其龙忽没。 俄顷复现小身。 俄顷、少时也。 跃出潭面。 师展钵试之、要览中曰、梵语钵多罗。 此云应器。 今略云钵也。 曰、你且不敢入老僧钵盂里。 龙乃游扬至前。 前汉书季布传、使仆游扬足下名于天下。 顾不美乎。 师以钵舀之。 舀、音杳。 挹彼注此曰舀。 龙不能动。 师持钵归堂上。 与龙说法。 处胎经一、佛告阿难。 吾于海中、与龙说法、无数诸龙龙子得道。 龙遂蜕骨而去。 蜕、音税。 虫类所脱之皮曰蜕。 其骨长可七寸。 首尾角足皆具。 留传寺门。 师后以土石堙堙、音因。 塞也。 其潭。 今殿前左侧、有铁塔处是也。 原注、龙骨于至正己卯、寺罹兵火。 因失。 未知所之。 坛经序(此序共分五段。 见性成佛以上、述佛祖传付至达磨。 为第一段。 法宝坛经以上、述二祖至六祖、以明坛经缘起。 为第二段。 尽出坛经以上、述大师之子孙皆从此经出。 为第三段。 与诸佛等以上述此经之胜妙。 为第四段。 以后述流通此经之缘由、为第五段。)古筠比邱德异撰古筠、德异生长之地名。 德异为示阳高安卢氏。 示阳即江南瑞州之瑞阳。 瑞与示、音相迩。 故曰示阳。 高安其郡名也。 瑞阳、明曰瑞州府。 元曰、瑞阳。 唐曰、筠州。 从唐故称古筠。 今江西之高安县也。 ○释氏要览上、梵语比丘、秦言乞士。 上于诸佛乞法、资益慧命。 下于施主乞食、资益色身。 故云比丘。 ○德异、别号绝牧叟。 鼓山皖山凝禅师之法嗣。 六祖二十一世孙、休休禅庵之开山。 元朝人也。 ○增集续传灯录四、松江淀山蒙山德异禅师、示阳高安卢氏。 参苏之承天孤蟾莹。 传详元贤继灯录三。 妙道妙者绝妙之言。 故宗镜录九曰、只唤妙为绝。 绝是妙之异名也。 ○庄子、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 虚玄、虚玄、寂静貌。 不可思议。 理之深妙、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议也。 ○法华玄义序、所言妙者、妙名不可思议也。 忘言得旨、庄子、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陶潜诗、此中有真意。 欲辨已忘言。 端可悟明。 端、始也。 故世尊分座于多子塔前、多子塔、为辟支佛之古迹、而世尊尝于此处顾视迦叶尊者分半座使坐者。 拈华于灵山会上。 宗门杂录上、王荆公问蒋山佛惠泉禅师曰、禅家所谓世尊拈华。 出自何典。 泉曰、大藏经所不载。 王云、余顷在翰苑。 偶见大梵王问决经三卷、因开之。 经中所载详。 云、梵王至灵山会上。 以金色波罗苑献佛。 舍身为床坐。 请为群生说法。 世尊登座、拈华示众。 人天百万、悉皆罔措。 独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 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吩咐摩诃迦叶。 此经多谈帝王事。 所以秘藏。 世无闻者。 佛惠叹其博究。 ○法华科注一曰、耆阇崛山。 此云灵鹫山。 以山峰似鹫。 故名其山。 又前佛今佛。 皆居此山。 佛灭后、罗汉支佛常居。 为圣所居。 故呼为灵。 似火与火、会元十、天台诏国师谒龙牙。 问雄雄之尊。 为甚么近之不得。 牙曰、如火与火。 师曰、忽遇水来。 又作么生。 牙曰、去、汝不会我语。 ○案火与火、是火传火、灯灯不断之义也。 以心印心。 祖庭事苑八、达磨西来、不立文字。 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传心法要上、自如来付法迦叶已来、以心印心、心心不异。 印著空、即印不成文。 印著物、即印不成法。 故以心印心、心心不异。 西传四七、四七、自迦叶至达磨二十八代也。 达磨又为震旦之初祖。 至菩提达摩、稽古略二、达磨尊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 既而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 辞于侄王。 王为具大舟、实以珍宝、汛重溟、三周寒暑、达于南海。 当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 东来此土。 按自西印度来东震旦、故曰东来此土。 直指人心、宗镜录、释迦文佛、开众生心、成佛知见。 达磨初祖、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见性成佛。 悟性论、佛者、觉也。 人在觉、心得菩提。 故名为佛也。 ○顿悟入道要门上、若自了了知心不住一切处、即名了了见本心也。 亦名了了见性也。 只个不住一切处心者、即是佛心。 有可大师者、瑜伽论、推灭邪秽外道、出现世间、故号大师○稽古略二、慧可大师、洛京武牢姬氏子、初名神光、博涉诗书、尤精玄微。 幼年抵洛阳龙门香山。 依宝静禅师出家。 受具永穆寺。 首于言下悟入。 二祖慧可问初祖达磨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 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 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祖曰将心来与汝安。 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见五灯会元一、案此即于言下悟入也。 又见末后东土五祖第二祖注中。 末上末者、最后之一次。 末上、犹云在最后也。 ○传灯录十、僧问赵州从谂禅师云、和尚还入地狱否。 师曰老僧末上入。 曰、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 师云、若不入、阿谁教化汝。 ○案世间流通本、末上多误作未上。 今据大藏经中之坛经及传灯录更正之。 三拜释氏要览中、今释氏以三拜者、表三业归敬也。 得髓、指月录四、初祖欲返天竺。 命门人曰、时将至矣。 汝等盍言所得乎。 有道副对曰。 如我所见。 不执文字。 不离文字。 而为道用。 祖曰、汝得吾皮。 尼总持曰、我今所解。 如庆喜见阿佛国。 一见更不再见。 祖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 五阴非有。 而我见处。 无一法可得。 祖曰、汝得吾骨。 最后慧可礼拜。 依位而立。 祖曰、汝得吾髓。 受衣绍祖、指月录四、初祖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 付迦叶大士。 展转嘱累而至于我。 我今付汝。 汝当护持。 并授汝袈裟。 以为法信。 各有所表。 宜可知矣。 可曰、请师指陈。 祖曰、内传法印。 以契证心。 外付袈裟。 以定宗旨。 开阐正宗。 法华经提婆品、演畅实相义。 开阐一乘法。 ○正宗记序、正宗者、必以亲相师承为其效也。 韵会、流派所出为宗。 三传而至黄梅、三传者、自二祖以下三传也。 ○大明一统志六十一、黄州府黄梅山。 在黄梅县西四十里。 其山多梅、故名黄梅。 指五祖忍大师也。 会中高僧七百、高僧者、德高之僧。 对于出家者之尊称也。 惟负舂居士。 事苑四、凡具四德、乃称居士。 一、不求仕官。 二、寡欲蕴德。 三、居财大富。 四、守道自悟。 ○案居士后为在家崇信佛道者之通称。 六祖慧能本姓罗。 后投五祖忍大师于黄梅、尝腰石舂米、故云负舂居士。 一偈、见本经。 傅衣为六代祖。 南遁十余年。 按自龙朔元年传衣、至仪凤元年、实得十六年。 本经所谓于四会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是也。 一旦以非风旛动之机、大明录、忘言独契者、谓之机。 ○事见本经。 触开印宗正眼。 传灯录卷五、广州法性寺印宗和尚者、吴郡人。 姓印氏。 从师出家、精涅槃大部。 唐咸亨元年抵京师。 敕居大敬爱寺。 固辞。 往蕲春谒忍大师。 后于广州法性寺、讲涅槃经。 遇六祖能大师、始悟法理。 以能为传法师。 ○正眼者、即正法眼藏。 见上灵山会上注中。 ○印宗事、见本经。 居士由是祝发登坛、祝、断也。 祝发、即断发也。 ○谷梁传哀公十三年曰、吴夷狄之国、祝发文身。 ○登坛、登戒坛受具戒也。 ○法海序曰。 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师。 受满分戒。 其所登之坛、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 ○祝发登坛、事见本经。 应跋陀罗跋陀罗梵语、此去功德贤。 中天竺人。 即求那跋陀罗三藏也。 跋陀罗于齐之建元初至京师、译百喻经等。 悬记、求那跋陀罗三藏记曰、后当有肉身菩萨在此坛受戒。 语见法海序。 ○悬记者、悬先记未来之人、未来之事之谶语也。 开东山法门。 开、开示也。 ○佛祖通载十二、忍(弘忍)姓周氏、黄梅人。 与信(道信)并住东山寺。 世谓其法、为东山法门。 韦使君韦使君、即韶州韦刺史、名璩。 命海禅者海禅者、六祖法嗣韶州法海禅师也。 ○案坛经、师至末后。 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入灭之后。 衣法当付何人。 师曰、吾于大梵寺说法。 以至于今。 抄录流行。 目曰法宝坛经。 汝等守护递相传授。 度诸群生。 但依此说。 是名正法。 此言韦使君命法海禅师录出者。 盖因师之遗嘱也。 详见正宗记六。 录其语、录、韵会曰总也。 收拾也。 目之曰法宝坛经。 大师始于五羊、五羊城、即广东省城。 昔高固为楚相、五羊衔谷萃于楚庭、故广州厅事梁上尽五羊之像、又作五谷囊。 ○广州记、其城旧日称羊城。 亦称穗垣。 终至曹溪、一统志七十九、韶州府曹溪、在府城东南三十里。 说法三十七年。 按自仪凤元年、至先天二年。 实得三十八年。 曰三十七年者、或云除示寂之年计也。 沾甘露味、白虎通、甘露者、美露也。 降则物无不盛。 ○维摩经佛国品注、什曰、甘露即实相法也。 入圣超凡者、俱舍论、证理曰圣。 ○凡。 谓凡夫。 即平常之人也。 ○法华经。 凡夫浅识、深著五欲。 莫记其数。 悟佛心宗、佛心宗即禅宗也。 又简称心宗。 ○禅源诸诠下。 所传心宗、实贯三尊。 行解相应行解者、游行于心识所对之境而解了之也。 ○俱舍光记一之余、言行解者、唯是心等作用差别。 作用名行解。 ○相应者、契合之义。 ○净土论注上、相应者、譬如函盖相称也。 ○演密钞七、相应者、泛指契合义。 ○传灯录三、达磨大师、传佛心宗、行解相应。 为大知识者、大涅槃经、能教众生、远离烦恼。 修行菩提。 故名知识。 ○大知识、称赞之辞也。 名载传镫。 传灯录共三十卷、吴僧道原纂。 其第五卷、传六祖大师法嗣。 四十三人中十有九人录在传。 余二十四人则有名无传。 ○四十三人名具本经末页注中。 惟南岳青原南岳让禅师、青原思禅师。 执侍最久。 执侍、执器物而奉事也。 尽得无巴鼻故。 巴者把也鼻、鼻准也。 ○宗门方语、巴鼻之巴、如鼻准之可拿撮也。 ○案无把鼻、言无鼻准之不可把持。 即得无所得之意。 出马祖道一禅师。 南岳让禅师之法嗣、姓马氏、故人称为马祖。 唐元和中谥大寂。 ○传灯录六、六祖能和尚谓让曰、向后佛法、从汝边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 案所云马驹、即指马祖之预言。 石头、希迁禅师、居衡山之南寺。 有石在寺之东、状如台。 结庵于其上。 时人号之为石头和尚。 机智圆明、玄风大震。 玄风、玄妙之风化也。 ○文选三十八庾亮表文。 弱冠濯缨、沐浴玄风。 乃有临济镇州临济义元禅师初参黄檗、三度被打。 后参大愚、于言下大悟。 咸通八年四月十日示灭。 谥慧照。 其后宗之者称谓临济宗。 沩仰潭州沩山灵祐禅师、百丈之入室弟子也。 敷扬宗教四十余年。 大中七年正月示寂。 谥大圆禅师。 袁州仰山慧寂通智禅师、即沩山之法嗣。 后宗其师弟之学者谓之沩仰宗。 曹洞第一祖洞山良价禅师、第二祖曹山本寂禅师、后谓之曹洞宗、不曰洞曹宗者、取便为言故也。 云门韶州云门山文偃禅师、每顾见僧、即曰鉴、僧欲酬之、则曰咦。 常以此顾鉴咦三字、接学者。 后谓之云门宗。 法眼金陵清凉院文益禅师、嗣罗汉琛、周显德五年谥大法眼禅师大智藏大导师。 后称其宗为法眼宗。 诸公、巍然而出。 巍然、高大貌。 道德超群。 门庭险峻。 周礼、阍入掌扫门庭。 启迪英灵启、开也。 迪、导也。 ○书经太甲上、启迪后人。 ○英华灵秀之气所钟者曰英灵。 ○隋书李德林传、陈使江总目送之曰、此河朔之英灵也。 衲子、智度论、比丘曰、佛当著何等衣。 佛、应著衲衣。 故宗门中呼佛子曰衲子。 奋志冲关。 ○关、或云玄关。 三处之玄关也。 就法门而言。 ○慈灵法师遵式居天竺日、有贵宦注楞严、求师印可。 师烹烈焰谓之曰、今先申三问、若答之契理、当为流通。 若其不合、当付此火。 宦许之。 师曰真精妙元、性净明心、不知如何注释。 三四四三、宛转十二。 流变三叠、一十百千。 为是何义。 二十五圣所证圆通、既云实无优劣、文殊何得取观音。 其人无措。 师即举付火中。 见佛祖统纪十慈云传。 此即楞严三关也。 ○黄龙常以三问□人。 曰、人个个有生缘、如何是汝之生缘。 曰、我手何似佛手。 曰、我脚何似驴脚。 无人契其旨者、天下丛林目为三关。 ○案此奋志冲关之关、指禅关而言。 虽非楞严之三关黄龙之三关、而为关则一。 故不云冲三关而云冲关也。 一门深入、谓于禅之一门深入也。 五派同源。 五派指上之临济沩仰曹洞云门法眼。 历遍炉锤、庄子、皆在炉锤之间耳。 规模广大。 规、所以为圆之器。 模、制器之型也。 原其五家纲要、五家即前所云之五派。 注见临济等五宗下。 ○尚书序、举其宏纲。 撮其机要。 足以垂世立教。 尽出坛经。 夫坛经者、言简义丰、丰、足也。 理明事备、具足诸佛无量法门。 一一法门、具足无量妙义。 一一妙义、发挥诸佛无量妙理。 即弥勒楼阁中。 弥勒为绍释迦佛位之补处菩萨。 先佛入灭。 生兜率天之内院。 人寿四千岁时、弥勒来为贤劫千佛之第五佛。 从今经历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出世于第十之灭劫。 于华林园中金刚座处龙华提树下以三会之说法、化一切之人天。 说详一切智光明仙慈心因缘不食肉经、菩萨处胎经、○华严经七十七、于此南方有国名海岸、有园名大庄严。 其中有一广大楼阁、名毗卢遮那庄严藏。 从菩萨善根果报生。 ○同七十九、尔时善财童子、恭敬右绕弥勒菩萨摩诃萨已、而白之言、唯愿大圣开楼阁门、令我得入。 时弥勒菩萨前诣楼阁、弹指出声、其门即开。 命善财入。 善财心喜。 入已还闭。 见其楼阁、广博无量、同于虚空。 即普贤毛孔中。 观普贤菩萨行法经、有一菩萨结跏趺坐、名曰普贤。 身白玉色、五十种光、光五十种色。 以为项光。 身诸毛孔、流出金光。 其金光端无量化佛、诸化菩萨、以为眷属。 安详徐步。 善入者即同善财。 此句承上弥勒楼阁中句。 于一念间圆满功德、与普贤等、与诸佛等。 此句承上普贤毛孔中句。 惜乎坛经为后人节略太多、不见六祖大全之旨。 庄子田子方篇、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德异幼尝见古本、古本。 古时所刻之书本。 指坛经。 自后遍求三十余载、近得通未详上人僧人之尊称。 内有德智、外有胜行、在人之上、故名上人。 寻到全文、遂刊于吴中以木板刻字谓之刊。 吴中、江苏之吴县也。 春秋时为吴国之都、故名。 休休禅庵、庵、与庵通。 ○续传灯四德异传、素轩蔡公、施莲湖桥庵。 请居之、曰休休庵。 释氏要览上、释名曰、草为圆屋曰庵。 ○禅庵、参禅道人所居之庵也。 与诸胜士胜士、持戒者之尊称也。 ○月灯三昧经、能净持戒名胜士。 同一受用。 受用、享受之意。 ○朱子语录、不会经历许多、事过便去、看易也、卒未得他受用。 惟愿开卷举目、谓开坛经而一阅。 直入大圆觉海、圆觉经注、大者、大外有小可陈、犹是分限。 岂为至大。 今以圆觉体无边际、绝诸分限。 强名大也。 圆者、满足周满外、更无一法。 觉者、虚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 ○海者、譬喻也。 譬大圆觉如海之无边际、故云大圆觉海。 续佛祖慧命无穷、古今集嗣法论、参禅学道。 贵在乎续佛祖慧命。 非荣身之事也。 ○智慧为法身之寿命。 智慧之命夭伤、则法身之体亡失。 故云慧命。 斯余志愿满矣。 至元元始祖年号。 即民国前六百四十八年也。 二十七年庚寅岁中春日。 中春二月也。 ○书尧典、日中星乌、以应中春。 发布时间:2023-04-03 18:00:10 更新时间:2024-02-04 18:45:45 来源:学佛网 链接:https://www.nengliangcan.cn/xuefo/392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