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程叔彪居士:无门直指 第八十一节 有句无句、死句活句 内容: 第八十一节 有句无句、死句活句 一、有句无句 一日,世尊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寻常上堂,未说法前,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言道本无言,开口落二法。 由缘生方便。 待说法毕。 再白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这是普通的规矩。 今世尊才上座,未开口,即说此二句。 这是什麽意思? )世尊便下座。 (世尊深肯文殊,所以便下座,试问:世尊说法了没有? )世尊一日升座,迦叶白椎曰:世尊说法竟,世尊便下座。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大士请佛再转*轮,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住世,未曾说一字,汝请我再转*轮,是吾曾转*轮耶? (雪峰空曾谓:且道:世尊从文殊请? 不从文殊请? )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大士才升座,以尺挥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 宝志公问曰:陛下会么? 帝曰:不会。 志公曰:大士讲《经》竟。 百丈山涅槃和尚一日谓众曰:汝等与我开田,我与汝说大义。 众开田了,归请说大义,盘展两手,众罔措。 邓隐峰到沩山,便入堂,於上板头放衣鉢。 沩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内相看,邓见来,便作卧势,沩便归方丈,邓乃发去,少间,沩问侍者,师叔在否? 曰:已去。 沩曰:去时有什麽语? 曰:无语。 沩曰: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雪峰曰:『我若东道西道,汝等则寻言逐句,我若羚羊挂角? 汝等向什么处扪摸?』僧问保福:只如雪峰有什麽言教,便似羚羊挂角? 福曰:莫是与雪峰作小师不得麽? 沩山於方丈内坐次,仰山入来,沩曰:寂子,近日宗门,令嗣作麽生? 仰曰:大有人疑着此事。 沩曰:寂子作麽生? 仰曰:慧寂只管困来合眼,健来坐禅,所以未曾说着在。 沩曰:到此田地也难得。 仰曰:据慧寂所见,只如此一句也着不得。 沩曰:汝为一人也不得。 仰曰:自古圣人,尽皆如此。 沩曰:大有人笑汝恁麽祗对。 仰曰:解笑者是慧寂同参。 沩曰:出头事作麽生? 仰绕禅床一匝,沩曰:裂破古今。 又:仰问:石火莫及,电光罔通,从上诸圣,以何为人? 沩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仰曰:『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肇法师曰:云无说者,岂曰:不言,谓其能无所说。 云无闻者,岂曰:不听,谓其能无所听。 其无所说,故终日说,而未曾说。 其无所闻,故终日闻,而未尝闻也。 佛果曰:夫说法者,无说无示。 其听法者,无闻无得。 说既无说无示,争如不说。 听既无闻无得,争如不听。 而无说无听,犹较些子。 (《永嘉禅宗集》观心十门文中有句云:『穷之则惟一寂。』《心经》云:『究竟涅槃。』)但佛果又曰:『此事虽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见道:『道本无言,因言显道。』所以,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无他。 只要知你,知有不知有。 笑岩曰:祖师见人滞危名言不返,故特遣云:『此道不属语言文字。』後人(不契祖意。 )遂作不立文字之说,祖师又云:『语言文字,皆是接引表显之辞。』古人恁麽告报,犹属万无一信者,所谓:难得其人也欤! (读者:『须是见语言文字,而不是语言文字。』)疏山到沩山问:承师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遇树倒藤枯,句归何处? 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 三峰藏云:『诸人看此有句无句,如藤倚树,直须彻底相应,再看树倒藤枯,句归何处? 且道:是什么境界? 然後更看呵呵大笑归方丈? 且道:有句无句是那裏来的? 且道:有句无句与树倒藤枯,相去多少? 又与呵呵大笑作何等看? 为什么却有许多曲折,通达前后,上下纵横,看来看去,必定有个道理。 有句无句,不可平白地起也。 如藤倚树,不可便恁麽放过也。 树倒藤枯,不可轻轻滚去也。 呵呵大笑,不可乱做也。 (归方丈,亦不可乱做也。 )』首山念徧游丛席,常密诵《法华经》。 众目为念法华。 晚於风穴会中充知客。 一日,侍立次。 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於地矣1首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 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 首山曰:如某者如何? 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着此《经》不能放下。 首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 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麽时,且道:说个什么? 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 且道:说个什么? 山乃拂袖下去,(且道:与香严仰山之珍重便出。 是同是别? )穴掷下拄杖,归方丈。 (读者:且道:与沩山呵呵大笑归方丈。 是同是别? )侍者随後请益曰:念法华因甚不祗对? 穴曰:念法华会也。 次日,念法华与真圆头同上问讯次,穴问真圆头曰:『作麽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意在麻畲裏。』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麽,何不体究言句?』又问首山曰:『汝作麽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汝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大慧曰:我当时若见这老汉恁麽道:深掘一坑,一时埋却,更牵牛在上踏过,却须放真公出一头始得,山僧恁麽道:且不是抑强扶弱,亦不是杜撰差排,你若识得『鹁鸠树头鸣,意在麻畲裏。』便识得『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这两转语毕竟是一耶? 是二耶? 若道是一,为什么风穴只肯念法华,不肯真圆头? 若道是二,争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参! 《五宗救》曰:佛果云:不疑言句,是为大病。 岩头云:大统纲宗中事,先须识句。 而风穴又教人体究言句如此。 近代老宿,(指天童密云圆悟)一概斥绝言句,将使天下学者,以墙壁瓦砾为师乎? 夫墙壁瓦砾其可师也,但学者不知,奈何绝言句哉! 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 此大士不合与今人相左。 《辟妄救》曰:若见得墙壁瓦砾为真可师,则不错认风穴教人体究言句,何以故? 即如风穴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而云:正当恁麽时,且道:说个什麽? 果教首山体究言句耶? 随云: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何曾教首山体究言句耶? 复云:且道:说个什麽? 毕竟风穴意旨落在什么处? 难道始终教首山体究言句耶? 首山拂袖下去,风穴掷下拄杖,归方丈。 正当恁麽时,且道:首山体究个什么言句? 便恁麽去耶? 据是,则知风穴谓真圆头何不体究言句,正要他体究世尊不说说,会得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便是体究世尊不说说也。 潭吉不体究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首山拂袖下去,风穴掷下拄杖归方丈,是何言句? 错认风穴教人体究言句,埋没先圣不少。 乃引岩头云:『大统纲宗中事,先须识句。』何不引全他後语,『什麽是句? 百不思时,唤作正句。』亦云:『与麽时才与麽便不与麽? 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自然转辘辘地。』又云:『与麽时一物不存,信知从前学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什麽用处?』佛果因妙喜坐在死处,欲其死中得活,故曰:不疑言句,是为大病。 教他看,有句无句,如藤倚树。 而不与说破,特应病与药耳! 汝不谙古人用(心)处,便乃执药成病。 即如佛果道:『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汝又将什么言句与他分疏? 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 固矣! 如何又有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不见玄沙道:只如灵山会上,有百万众,唯有迦叶一人亲闻,余尽不闻。 汝道:迦叶亲闻底事什麽生? 不可道:如来无说说。 迦叶不闻闻。 便当得去。 潭吉若会得迦叶亲闻的事,便会得风穴道:何不体究言句? 自然不执,言句是言句,动容是动容,墙壁瓦砾是墙壁瓦砾。 直饶汝见得墙壁瓦砾真可师,犹迷头认影在! 《拣魔辨异录》亦驳《五宗救》前段所述,曰:『宗门之学,直了一心。 而直了一心,必剿绝情见,是故每以无义味语,置入八识田中,吞不得,吐不得,时节因缘既至,[固-古+力]地一声,五花八裂,自然会得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的道理。』『若到这裏,廉纤毕竟未曾了彻在,只得仍复体究言句。 虽然,无论会去不会去,总与言句无涉。 若作言句会,纵使参得千七百则公案,都能下得语,阎罗面前,不管你会答话,不答话,腊月三十到来,依归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岩头谓:大统纲宗中事,先须识句。 『夫所谓句者,如何是句? 吾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是之谓句。 诚识得这无语句之语句,自然离四句绝百非,亦且即四句而泯百是。』『若然,则岩头先须识句,风穴教人体究言句,皆正是斥绝言句,而密云斥绝言句,却正是建立言句。』魔忍死在句下,而谓:一概斥绝,则将使天下学者以墙壁瓦砾为师乎? 岂知墙壁瓦砾正是言句,若谓:墙壁瓦砾为非言句,则千七百则公案,可知伊无一字荐得在。 又道:墙壁瓦砾虽真可师,而学者不知,奈何绝言句。 若於绝言句处荐得,自然能体究言句,亦自然能知得墙壁瓦砾是真佛真法真僧。 若於此不荐,而欲於言句下测量卜度,则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徇尘背本,波起水昏。 纵使讲诵三藏十二部,亦只做得个三世佛冤在! 况诸野狐涎唾耶? 魔忍又举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 谓此大士不宜与今人相左。 文殊此语,与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是一是二? 此大士亦不宜与世尊迦叶相左。 魔忍教人体究言句,却不知自己全未会得言句,若果会得,岂复死在言句边。 学人不用如何若何,直须真参实悟,『如果真参实悟,则斥绝言句亦得,体究言句亦得。』如魔忍者,体究言句亦不得,斥绝言句亦不得也。 蕅益大师曰:『圣人悟无言而示有言,学者因有言而悟无言。』三峰曰:自评唱出,(指《碧岩集》)禅宗遂涉文字,致令学者有个着力依倚处,甚至学语之流,变而为讲公案,东穿西凿,把佛祖慧命都成狼籍,可惜许也。 若非亲见亲证,有个悟入处,决不可看此等书,以作活计。 即如《智证传》《宗镜录》亦然。 有大心者,当无从自己分上求之,待透彻後,细检前书,决然有大证处。 圆明居士曰:夫唯这个,唯证乃知,不可以语言文字传。 虽有无碍辩才,不能使未证者因吾语言文字而证,若其因之而证,还是伊自心自证。 否则,说者彻底说破,听者依然囫囵,转碍伊正见。 所以,古人有父母所生口,终不为汝说之语,令人自心自证。 永明曰:齐文定旨,逐语之宗,於真如境上,鼓动心机,於无作法中,自生系缚。 汾阳曰:後生晚学,刺头向言句裏贪着义味,如驴舐尿处,棒打不回。 盖莫不广求知识,徧历门风。 多是得一言半句,便点头咽唾,道已了办。 上座! 大有未稳当处在。 慈明曰:『若向言中取则,误赚後人,直饶棒下承当,辜负先圣。』雪窦上堂,才有僧出礼拜,窦曰:大众! 一时记取这僧话头。 便下座。 二、死句活句洞山初示众曰:『语中有语,名为死句。 语中无语,名为活句。』诸禅德,作麽生是活句? 到这裏实难得入。 又曰:『言无展事,语不投机,乘言者丧,滞句者迷。 於此四句语中,见得分明,也作个脱洒衲僧。 於此不明,终成莽卤。』德山密上堂曰:但参活句,莫参死句。 活句下荐得,永劫无滞。 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是死句。 扬眉瞬目,举指竖拂是死句。 山河大地,更无淆讹是死句。 时有僧问:如何是活句? 密曰:波斯仰面看。 曰:恁麽则不谬去也。 密便打。 僧问巴陵鉴:如何是道? 曰:明眼人落井。 问:如何是吹毛剑? 鉴日:珊瑚枝枝撑着月。 问:如何是提婆宗? 曰:银碗裏盛雪。 鉴将此三转语上云门,门见曰:他后老僧忌日,只消举此三转语,足以报恩。 后来荐福古谓:只悟得言教,要且未悟道见性。 问:何以知之? 谓:如僧问鉴:如何是提婆宗? 答云:银碗裏盛雪。 问:如何是吹毛剑? 答云:珊瑚枝枝撑着月。 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 答:鷄寒上树,鸭寒下水。 并云:我此三转语,足报云门恩了也。 更不为作忌斋。 大众! 云门道:此事若在言句,一大藏教,岂无言句,岂可以三转语,便报师恩乎? (解脱长者:《僧宝传》曰:『古谓:巴陵不识活句。 唯语中有语,名为死句。 语中无语,名为活句。 使问提婆宗? 答云:外道是。 问:吹毛剑? 答云:利剑是。 问:祖意教意同异? 答:不同。 即是死语,堕言句中。 今观所答三语,谓之语,则无理。 谓之非语,则皆赴来机,活句也。 荐福古非之毁之,过矣。』所说死句活句,当然不错,不过也不一定,就限於这样。 岩头曰: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 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 巴陵三转语,若不奇特,怎会被云门所称道? 但云门自己亦曾说过,此事不在言句。 倘有个汉当时出道:和尚要这些弄猢狲闲家具作麽? 你道云门将作麽生? 咦! )黄龙南依泐潭澄,时已分座接物,名振诸方,云峰悦见之叹曰:南有道之器也,惜未受本色钳锤耳! 会同游西山,夜话云门法道,峰曰:澄公虽是云门之後,法道异矣! 龙诘其所以异? 峰曰:云门如九转丹砂,点铁成金。 澄公如药汞银,徒可玩,入煅则流去。 龙怒,以枕投之。 明日峰谢过,又曰:云门气宇如王,甘死语下乎? 澄公有法授人,死语也,死语其能活人乎? (『读者:可知有法可倚,乃至遵循,皆死语也。』)《心灯录》问:何以谓之死句? 曰:一切白纸上写的黑字,并老和尚张口说的言句,皆是死句。 古人教不要参他。 又问:何以谓之活句? 曰:能写出的是谁能写? 能说出来的是谁能说? 只要参这个『谁』是那个? 便是能参活句。 若能明此活句,则凡纸上之言,并口中所出,皆销落无影无响,不足问也。 所以古德要人参活句,不要参死句。 今人都参死句,近人都参狗子无佛性的『无』字殊可笑,我不知『无』字中有甚意义,何不参这参『无』字的是『谁?』直捷了当,便可悟去。 只向此『无』字中参究,竟是将活『无』字的活句,抱定死『无』字的死句,连活句都成死句,真令人放声大哭。 (解脱长者:『死活在人不在句。 死句逢活人,死句即成活句。 活句逢死汉,活句也成死句。』岂不见赵州道:『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 邪人说正法,正法也随邪。』不过湛愚此说,未免矮子隔墙看戏。 读者:敢只隔壁看戏,简直全是主观执见,谓之湛愚老人的尾巴,也不算过火。 )两堂争猫。 南泉曰:道得救取猫。 道不得即斩之。 众无对。 泉斩之。 赵州归,泉举似,州脱履顶头上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 佛果曰:子在救得猫,真个恁麽,不恁麽,赵州顶鞋出。 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须是自己运出家珍,方见古人全机大用。 大慧曰:『古人道:参学者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你诸人每日上来下去,寮舍裏吃茶吃汤,庄上搬盐搬面,僧堂裏行益,长廊下择菜,後园裏担屎,磨坊下推磨,当恁麽时,佛眼也觑你不见,且道:是死句? 是活句? 是不死不活句? 试定当看! 直饶定当得出,也未免在三句裹。 『岂不见僧问南泉和尚: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师意如何? 泉云:你但信即心即佛便了,更说甚麽得与不得。』只如大德吃饭了,从东廊上西廊下,不可总问人得与不得也。 这裏若识得南泉,方不被三句所使,便能使得三句。 既使得三句,始与南泉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触,同一意思,更无差别。 只为你执药为病,旧病未除,新病复作,却被死句活句使得来七颠八倒,将他古人径截处,一时纡曲了,且那个是古人径截处? 达观颖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沉沦。』莫教辜负平生,虚度此世,要得不辜负平生麽? 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子谩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你诸人髑髅,跳入你鼻孔裏去也。 又卓一下。 天衣怀示众曰: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什麽人赁? 恁麽拈也太远在! 何故? 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 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 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 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发布时间:2021-09-18 22:28:41 更新时间:2024-02-05 02:11:36 来源:学佛网 链接:https://www.nengliangcan.cn/xuefo/184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