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师父西方弘法的点滴

比丘尼 恒持法师（美籍）

讲于2008年12月11日万佛城大殿

前几天在温哥华金佛寺，有人问我，如果上人没有来西方，现在会是怎么样的情形？我说，有谁能够回答这样的问题呢？然而我自己是这样倒过来想的：就我们所知，上人带到西方的一些事情至今已四十多年，因此套用数学删除法就可以知道，如果师父没来，这些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现在我就来说说其中的几件事：第一件事，一九六九年上人让西方人剃度出家。这开始实现他的目标：在西方建立西方人僧团。这并不是说其他的法师没有做；他们有，但在方法和程度范围上，都和上人的不同。一九六九年，有五个人受了具足戒；不久以后，又有四个受具足戒。这两次都是到台湾求戒，第三次上人就依据戒法的内容，因地制宜地在加州传戒。就这样，我们有了僧团──十几个上人训练出来的出家人。上人训练出家弟子的方式，和训练在家弟子很不相同。所以在家弟子看到上人教我们这些出家人生动活泼的那一面时，都觉得很有意思。相信我，那真的是非常有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不仅感到兴趣，而且也想成为出家人。上人对出家弟子的教化，对其他西方人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得到上人允许而加入僧团的人数也逐渐增加。我知道，早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三十五年、四十年前，上人就开始着手建立僧团。为什么？因为在经常举办的西方僧伽会议里，这些出家的西方人聚在一起，讨论做出家人的快乐以及感到困难的事。我们之间聊得很坦率，我才知道上人是很早接受西方人出家的法师；因为几乎毫无例外的，我是他们当中戒腊最长的，甚至在藏传和南传的西方僧团里也是同样的情形。因此师父很早就为西方国家建立了僧团，我认为可以大胆说──上人是第一位这样做的人！我认为第二个重要的事情，如果上人没有来到西方弘法，佛教徒不会有素食的概念。我们从一开始，可以说是从踏进佛教讲堂的那一刻，就开始吃素——我们多数未入门前都不是吃素的。然而从我们一开始学佛，上人就非常仔细，而且非常符合逻辑道理，来跟我们说明吃素的好处。为什么我说这也算是重要的事？因为时至今日，藏传佛教是吃肉的，南传佛教是吃肉的，甚至于──我很遗憾说──在大乘佛教的国家中，许多出家人也不是完全素食。所以我觉得这是师父非常重要的贡献，因为他让我们了解素食的重要：第一是慈悲，第二是我们的健康，第三是攸关整个世界、整个地球的健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吃众生肉，与这些众生牵扯的共业。你很少会听到上人批评其他佛教徒，不守持清净素食──至少在我的经验里，这不是他的作风。他的方法，就是继续提倡素食的好处。我认为，另一件上人在西方很早就做的事情，就是督导佛经的英文翻译。这就他来说是不容易做到的，因为那时候他只有西方的弟子，没有年轻蓬勃的亚洲人来帮忙。不像现在，只要坐下来开始翻译，就有精通英语和中文的人互相合作，这样的成果必然比当年的翻译好上几百倍──因为我们不懂中文，成果自然打了折扣。但我认为，当时上人赋予我们的是无畏的精神，教我们勇往直前去完成他希望我们做的，不要担心。他鼓励我们：“别担心！尽量往好了做！翻译出版出来，最起码（这是四十年前说的话）可以让西方人稍微了解，究竟《楞严经》、《妙法莲华经》说的是什么；不用担心，以后的人会跟进的。就是跟着你们现在在这儿的这些人，他们知道得更多，又有更好的语言能力，可以重新翻译这些佛经和浅释，然后发行第二版、第三版、第四版……。所以，不必担心这第一次的翻译不够完美。”上人也鼓励我们：“没关系，不要担心出版的事，只管翻译；翻译完了，摆在你的书架上，待在那儿，不用管它。等到有一天，或者三十、四十或五十年以后，有人在你的书架上看到，会说：‘哦！这真是个宝！我们还没有这个英译版。’他们会很高兴找到。”当然上人告诉我们的，有一部分是为了去除我们的我相，他不希望我们这么想：“哦，看！我正在翻译文言的佛经！”上人在这个地方非常非常用心，要我们时时保持谦虚。这方面，上人给了我们最好的教化。就这样，上人让我们那些还差强人意的翻译，经由佛经翻译委员会（BTTS）四个部门审查通过后就出版了；也就是说早在一九七Ｏ年代，佛经翻译委员会的出版品、经典浅释就已经流通问世了。里面的内容都百分之百正确无误吗？不，不全然都正确的。我们有时不是用错词，就是会错意；有时干脆略过不翻，因为根本不知道那个成语是什么意思。尽管如此，上人总是鼓励我们：“没关系，你们知道多少就翻多少，以后的人可以再改进。”从当年出版之后一直到现在，我们的翻译还是被批评得很多。我们甚至也不知道怎么有效流通刊物，所以上人并没有因为这些早期的英译本而出名。缺乏专业的流通，可以算是个合理的指责。但另一方面，有一些人在偶然的机缘之下，来到分支道场，读到我们的书，才认识到上人是多么不平凡的人，而且他说的浅释，让不懂佛法的人都觉得浅显易懂。所以你可以说，是的，我们的书流通得还不够好；但是如果流通到人的心里，让那个人来了，而且想了解更多，那也算是有点成就了。另外一件事，我们这个团体是国际性的，有来自马来西亚、越南、中国大陆、加拿大、台湾、香港和美国的人。所以西方人来会觉得很自在，因为有各式各样的人在这儿。通常佛教传入西方文化，有“种族化佛教”的现象，如果泰国人来，他们就盖个泰国庙、讲泰国话、读泰国文、用泰国的唱诵；或者中国人来了，就盖中国庙、讲中文、中文的唱诵；要是越南人，就是越南庙、越南话、越南的唱诵。那么我们西方人呢？西方社会有这些种族化的佛教团体，但西方人却觉得格格不入。有时在我们自己的分支道场，甚至也有这种现象。我到分支道场去，有时全部都是亚洲人，只有我是美国人。我不是批评，我说的是实话。然后，有个西方人进门了，他们都开始用中文讲：“你要看着他喔，他可能会偷东西，最好有个人跟着他。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不要让他吓着了我们的女众……”这些西方访客不需要懂你们的语言，就知道自己被贴标签了──我的意思是就有那种气氛了。因此，我希望万佛圣城能继续保持国际化的特色，所有的分支道场就会跟着这么做，西方人就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如此一来，上人弘化西方所付出的心血，才能在这片土地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于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