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亡。不是息心去妄想,只缘无事可商量。”焚香静坐的时候,是无事可商量的,无事即是无事,而非刻意去“无事”。因此,终日凝然而万虑自亡,因“万虑”变幻无常而无主故。
香之为道,并非去香气里寻觅一个活生生的“道”的东西,而是香的形象品质,利于营造修心环境。善焉者,自有其无香之香,香可有可无,总之是一个不刻意,此为香道,外此,即落文化的形拘,是为“香文化”。
中国是香的国度
中国人的“香”,既有道佛两教的宗教之香,祭拜神灵祖先的宗法之香,中医各类香熏、香药的药疗之香,更有感悟身心之香道和香文化之香。华夏大地,自古就是一个香气飘渺的神奇国度。
在6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中国人已寻觅芳香植物,燔木升烟,以告祭天地,称为“燎祭”。距今4000至5000年间,香炉出现,作为祭祀礼器,也渗入日常生活。
先秦时期,泽兰、蕙兰、白芷、艾草、桂树、香茅等已用于养生和社交礼仪。人们更用泽兰、菖蒲、艾草来沐浴,《大戴礼记·夏小正》上 说:“五月蓄兰,为沐浴”——此时中国人的浴室中,已有了幽兰之香。
此后,无论秦汉雄风、魏晋风雅,还是唐宋诗篇,乃至元明清的风雨涅盘,香,这一天地造化的若有若无之物,出入中国的文坛艺苑、道观禅堂,秉持飘渺空灵的出尘之姿,不拒有物有形的入世之行,与华夏之心相承一脉,宣讲我国古而不老的道与文化。
德香为真
古人论事,最重德行,在所谓香道中,便也有“德香”之说————由道德品质所呈现出来的气质。《诗经》上说:“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意思是说,一个人修心养德,达到“至治”,方能“感格神明”。
香道和香文化,虽然今日已可耳闻目睹于大街小巷,然而古人的种种示范,其所要传达的,究是怎样的态度和意涵,这恐怕并非人人都能明白。要体会香道和香文化之其然、和所以然,需要我们不假造作的真诚和谦卑,如此才有机会领略古圣贤之“道”与“文化”。
而真能做到如此,大概也无关乎香与不香。因为人的一生,都是光风霁月的明明白白,无论动静,都可以如文章开篇的诗一般“终日凝然万虑亡”。一呼一吸之间,无不是香气四散的“香道”与“香文化”。